第561章
明秋山距离柳大小姐最近,其狰狞发笑中,自带针对魂念层面的蛊惑与激荡,与此同时,他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攥起、负于身后。
阴影,自其脚下快速蔓出,至柳大小姐身前猛地掀立,化作一张与明秋山面容无二的巨大面庞,张嘴欲噬。
“我怎么入魔了。”
柳大小姐边继续纠结着这个问题,边本能般提前飞身后撤,堪堪避开。
明秋山双目一凝,瞬接变招,自巨脸七窍中涌出七股黑雾,交叉横缚,封锁四方。
“明家疯子,真烦人!”
大小姐放弃思索,右手一翻,指尖勾动。
魔障内,抵着镇魔塔牵引光火的长剑发出微颤,却因其在“柳玉梅”手中,不得动弹。
大小姐微愣,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剑就在附近,却无法受召而来。
当下,她只得左手掐印,引剑气横亘于身前成屏,抵挡这黑雾。
“滋啦滋啦……”
剑气屏障迅速被啃食得千疮百孔,黑雾继续渗入,压缩腾挪范围,催化死局。
明秋山:“你若是真正的你倒也罢了,我自避你锋芒;可现在的你,还妄图与老夫比肩?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小姐检查四周,发现自己兜里空空如也,不,是连身上这衣服,都是魔气凝聚的,哪可能有器具在身?
这时,己方这边,一道身影手持翠笛突入。
陈曦鸢将域开启,飞云流瀑,虹光鸣雷,将黑雾格挡。
陈姑娘右手拦腰抱住柳大小姐的腰肢,道:“老……姐,我带您出去!”
柳大小姐:“退什么退?你既然能扛,那就能顶!”
说着,柳大小姐非但没拒绝陈曦鸢的拥搂,反而主动往陈曦鸢怀里靠去,同时左手捏住陈曦鸢握笛的手腕,指引其挥动。
一时间,域内的瀑布向外涌出,似银蟒窜入人间,将那一道道黑雾绞散。
紧接着,柳玉梅抓着陈曦鸢手腕,引翠笛向下一挥。
银蟒成剑式,携竖向之威,轰然斩向那张老态巨脸。
“砰!”
巨脸崩散。
镇魔塔内盘膝而坐的明秋山,自眉心至下颚处,出现一道红色凹痕。
陈曦鸢:“唔……”
之前碰到入魔的令家长老时,陈曦鸢是能与之交手一二的,但每次结果都是她处下风受伤,故而这次面对明家长老时,她只是奉小弟弟之命来接应,结果没料到自己不仅能破掉对方的招还能反抽对方的脸。
她惊疑地看着手中翠笛:本姑娘,可以这么强的么?
柳大小姐不解地问道:“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域,你怎么打起架来还这么怂?”
陈曦鸢:“……”
明秋山气急之下,印堂中的魔气转红,身形飞跃而起的同时,抬手向下一抓。
陈曦鸢的域当即产生剧烈震荡,似不堪重负。
这次,陈姑娘没想着后退,而是满怀期待地看向自己怀里的大小姐。
大小姐左手食指点在陈曦鸢腕间,右手抓取域内气象,陈姑娘立刻心领神会,跟随其指引做动作,并同步域内气象。
域的防御范围顷刻压缩,却也因此变得稳固。
“抬剑!”
陈曦鸢抬笛而起,域内气象再次涌动成剑式,迅猛朝上。
“轰!”
双方力道再度剧烈碰撞。
陈曦鸢胸口一闷,握着笛子的手发麻,气息在体内逆行。
大小姐掌心连拍陈曦鸢胸口。
“呼……”
陈姑娘只觉胸闷的感觉瞬间消散。
上方,明秋山倒吸一口凉气,收回手掌。
镇魔塔内,明秋山五指流出鲜血。
大小姐开口喊道:“他们身体由魔气组成,非本体亲至,更易受伤!”
喊完后,大小姐看向仍旧搂着自己、眼里带着光正盯着自己看的陈曦鸢:
“你是陈家捡进门的私生女么,一点打架章法都不教给你?”
陈曦鸢:“我……”
这边的交手,成为引爆全场冲突的导火索。
院落外,一众长老冲入。
润生挥拳而出,一马当先。
他先与辛广鑫对了一拳,一拳之下,润生察觉到自己似有不敌,对方拳劲不仅刚猛,且自带某种玄妙,能将自己的力道卸去大半。
润生因此做好了自己被击退、等迭势后再寻力拼机会的准备,可他后退数步的同时,辛广鑫居然也是后退,而且退得比他还要多。
镇魔塔内,辛广鑫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痉挛的右臂,皮肉几欲外翻,外面的魔躯终究比不过自己的肉身,可伤害却会正常传导。
这对他们这种走武夫路子的人,很不友好,最关键的是,大家的武器也都不在,只能徒手。
见自己强得过分,润生放弃迟疑,猛打猛冲,挥拳不断下,又接连和另外几位长老硬拼了好几拳。
这架打得实在过瘾,势迭得又快又扎实。
可也因此,润生陷入了被诸位长老围攻之中,这些长老是老江湖了,初交手时就有计较,各自对招后,纷纷撤身祭出新招,联手向下压制。
“镇!”
“束!”
“封!”
巨大压力袭来,纵使润生全力托举双手,仍旧被压弯了腰。
辛广鑫趁机突入,掌风化刃,直取润生胸膛要害。
柳大小姐指尖先点陈曦鸢臂膀,再顺势滑至其小臂,陈曦鸢域中瀑布再成剑式,大小姐转身,脱离陈曦鸢拥搂的同时,又一掌拍在其后背。
陈曦鸢被“送出”,笛如翠剑,气势如虹。
辛广鑫被迫避退,饶是如此,手臂处还是被瀑布剑气擦到,镇魔塔内的他,手臂鲜血流出。
“哈哈哈哈哈!”
陈曦鸢开心地笑出了声,哪个江湖女子小时候没做过成为飘飘剑客的美梦?
姜秀芝自己就是使剑的,小时候也希望以柳姐姐为模版来打造自己的宝贝孙女,结果孙女只需将域一开,就能碾压同辈,就没了吃苦学剑的劲头。
润生身上九条黑影沸腾,怒喝一声,身体立直,将周围一众长老震开。
镇魔塔内,好几位与润生交手的老人,身上衣服撕裂,发髻崩散。
“该死,外面的魔躯根本无法支撑起这种长期角力!”
“这秦家人最不怕的就是围攻!”
“若我能本尊亲出,定……”
这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塔内所有人都清楚,眼下这一局面都建立在他们必死无疑、且大部分因果反噬都被自焚的旱魃承接的基础上,要是能本尊亲出,他们反而不能动手。
柳大小姐送出陈曦鸢这一剑后,转而对着润生掐印,准备一举将润生身上的势拉满。
“秦家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出了这么一位年轻长老?”
一些模糊的影像,浮现在她脑海中,尤其是当润生战斗时,身上九条黑影交替流转的画面,隐隐和自己曾经所见的一幕产生了呼应,可那次的人影好像不是这位。
这里的很多人,她都有种熟悉感,可惜却记不起来了,柳大小姐怀疑,这是自己入魔的原因。
“老秦家祖坟是冒青烟了么,呵,那帮秦家老头老太夜里睡觉时不得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端坐佛塔顶层的李追远,目光下移,看见大小姐准备给润生迭势。
少年心下一凛。
秦叔能受这种待遇,润生可不行,这势要是迭成了,润生怕是得陷入气门紊乱。
打群架时,要是己方中门基石出了岔子,那局面很可能就崩了。
少年站起身,行至栏杆边,抬手探出,向下抓取。
大小姐忽然发现,自己刚刚迭出的风水之势,被上方强行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