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瞳里出现少年后,增将军和白鹤童子马上清醒过来,真君与官将首状态解除,阿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符针效果结束,阿友身子一软,向后栽倒。
弥生出手,接住了他,避免他被双刀捅立。
李追远走到弥生身侧。
弥生:“小僧坚持不了多久了。”
顿了顿,弥生继续道:“可先将小僧封印。”
李追远:“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弥生体内的佛性基本被李追远抽取了,佛魔失衡后,彻底入魔是必然。
要是封印的话,得把弥生像镇压邪祟那样,永久镇磨下去。
“前辈,这本就是贫僧的宿命。”
李追远:“我有办法。”
闻言,弥生左眼微弱的佛性,再次摇曳。
李追远:“但这方法的主动权,并不在我,你先随我来。”
陶竹明趴在令五行的身上,虚弱道:“令兄,你好香啊,像脆皮五花肉。”
令五行:“别客气,反正都得处理。”
朱一文:“我可以帮忙处理。”
三人谈笑间,都愣了一下,一道道微弱的光亮自镇魔塔上脱离,飞回圣僧祖庙。
那是圣僧之灵完成了压制镇魔塔的职责,归位去了。
在场众人,纷纷向祂们所去方向行礼。
李追远带着阿璃和弥生,走入镇魔塔院子。
偌大的院子,痕迹杂乱,唯一的疑似活人,是位低头盘膝坐在中央的老僧。
弥生习惯性拿起一把扫帚,在这里扫了起来。
“沙沙”声,一时成为这里仅有的动静。
空一抬头,看向弥生,暗浊的眼眸里,已无法读取其内心想法。
当李追远走到老僧身前时,空一开口道:“贫僧……见过菩萨。”
李追远:“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空一:“未来圣僧呢?”
李追远:“我也不太喜欢佛门。”
空一:“龙王?”
李追远:“还不是。”
空一:“李家主。”
李追远:“您叫我小远吧。”
空一:“贫僧今日……是被喂饱了。”
李追远:“大师你当得起。”
空一:“贫僧未将事情做得足够好,还是出了岔子,让孩子你受累了。”
李追远:“这江上,何时有过真正的风平浪静?”
空一:“旱魃为何被封印于此,可日后找青龙幕后询问,她的眼睛为何也在这里,就需要孩子你自己去探寻了。
这一眼,不是一般人能布的局。
贫僧怀疑,布局者可能并非是追求必须要杀了你,更可能是想让这旱魃,就此烟消云散。
或许这旱魃,与他有着莫大干系。”
李追远:“大师可知,旱魃当年是被谁斩杀?”
空一:“贫僧不知,但能斩杀旱魃的,倒是好猜。”
李追远:“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哗啦啦……”
空一怀中,落下一串佛珠。
这佛珠似罗盘,是整座护寺大阵的中枢。
李追远弯腰,将佛珠捡起。
空一:“没想到我破关出来后,能在我寺,见到一位佛子。”
李追远:“如果您早点出关,他是不是就有人护着了?”
空一:“若贫僧早点出关,贫僧可能也会同流合污了。”
李追远不置可否,拿着佛珠,走向镇魔塔大门。
这时,空一忽然仰天诵出一声佛号:
“我佛……慈悲!”
声音,在院落中回响,而发声者,已经圆寂。
弥生收起扫帚,对空一双手合十,李追远也转过身,向老僧行佛礼。
礼毕。
老僧撑到现在,已极不容易,再多的繁琐,都是累赘。
李追远看向弥生:“先别急着扫地了,与我进塔,你得带路。”
弥生走了过来。
李追远举起佛珠,镇魔塔大门缓缓开启。
没了魔的镇魔塔,倒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佛教建筑。
弥生走在前面,李追远与阿璃跟在后头。
下面三层楼,有一道道尸灰痕迹,旱魃之眼坍塌时,尸火还是顺到了这里,将尸体焚灭,朱一文的念想没了。
继续往上走,魔被焚化后,连灰都没得留下,反倒显得比人干净。
因为这里空荡荡的,没住户了,李追远就懒得在每一层内去进行探索,为节约时间,只是沿着楼梯不停拐弯向上。
最终,三人来到了最顶层。
最顶层看起来就正常房间大小,有一张床,有梳妆台,旱魃的尸火只是焚去了不该存在的存在,塔内的陈设则完全保留。
李追远走到梳妆台前,可以从镜子里,看见一个年轻和尚的身影。
“弥生,是他么?”
弥生站在少年身后,对着镜子点了点头:“是弥悟。”
弥悟并不存在,或者说,弥悟可以是这里任何一个扫地僧。
弥生将手伸向镜子。
李追远:“你是要回忆他,还是要毁掉他?”
弥生:“虚妄终须放下,人,不能活在梦里,得活在吃喝拉撒里,得趁着年轻皮相好,多挣点钱。”
这耳熟的话刚说完,弥生的手指就抹过镜面,像是擦去一道污垢,将弥悟抹去。
弥生左眼里的佛性,瞬间变得微不可察,魔气不再受控,开始向外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