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指尖捏住一颗佛珠,恶蛟吼声发出,很快,这颗佛珠碎裂了。
“轰!”
身后寺内一隅传来震塌之声。
接下来,李追远一边带着众人向下走,一边不断将佛珠捏碎,青龙寺内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队伍中有人中途回头看,可以瞧见寺内上方升腾起的磅礴灰霾。
一座传承这么多年的江湖大势力,其祖庭,就以这种方式,字面意义上的:一步一步走向毁灭。
等来到山门口时,李追远手里的佛珠,只剩下最后一颗。
待众人走出青龙结界后,少年将这最后一颗也捏碎。
“轰隆隆!”
结界崩塌,外部没什么影响,只觉晴空惊雷,实则内部似地龙翻滚,天塌地陷。
李追远拍了拍手,掸去手里的珠灰。
陈曦鸢手中的笛子,亮起璀璨的光。
她有这个习惯,每一浪结束后就粗略观察一下功德收获,毕竟在花功德方面,她也一向大手大脚。
陈曦鸢惊讶道:“唔,这一浪的功德,这么高的么?”
王霖:“可否让我也握一握?”
陈曦鸢大方地把笛子递给小胖子。
一样的光亮再现。
陶竹明:“一样的功德?”
陈曦鸢摇头:“应该是我笛子能测到的程度,拉满了。”
这不是众人这一浪分润功德的全部,而是笛子的极限。
因为按照贡献比,在他们这伙人中,陈曦鸢的战绩与贡献,排名前列。
陶竹明:“所以,这是把江上那些点灯者和那些老家伙们,当邪祟宰了算的?”
令五行:“理论上来说,这一浪里的他们,与邪祟何异?”
陶竹明:“是没区别,但我真没料到还有这种好事,他们,可真是大好人啊。”
罗晓宇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这才郑重地接过笛子。
随即,笛子在其余人手里,交替传送,哪怕光亮都一样,但大家还是想让它在自己手里亮一下,获得一种满足感。
最后传递到李追远这边时,少年没接。
陈曦鸢主动把笛子收走,挂回腰间。
李追远对众人道:
“诸位先随我一道回南通,一来暂做休养疗伤,二来有些东西该做分润。”
其实照常理,手握大量功德时,该去外头多晃一晃,接机缘来疗伤和进步。
但眼下还是得先去南通集合一下,各处挖的坑,得重新刨出来把战利品带回,最重要的是,此时有人在暗中护卫,也能防止发生意外。
那只暗中黄雀是谁,李追远猜到了,江上黄雀是不少,但能有本事开启青龙寺正门的黄雀,并不多。
远处。
陈靖:“毅哥,我们不去和远哥打招呼么?”
赵毅:“打什么招呼,这么生分客气干嘛。”
陈靖:“要是远哥知道,毅哥你没一直留在外面,而是曾冒险开门单独进去过,见到远哥那边顺利才又退出来,肯定会很开心的。”
赵毅:“不用告诉。”
陈靖:“毅哥你总是说我,其实你对远哥也是真的好。”
赵毅:“我故意在进出时留下痕迹,早就工作留痕了。”
……
上午,李三江从昨晚宿醉中醒来,他边敲着脑袋边走到日历前,撕下一张。
“这日子真不经过哟,又要过年咧。”
临近过年,办事儿的多,且冬日本就是老人难过的坎儿,过年期间走的老人也比往常多。
李三江这阵子可忙,都是早上被人叫出去,晚上再醉醺醺的回来。
好在,今儿个可算是消停了,睡到这会儿也没人来坝子上喊自己。
走下楼,来到坝子上,李三江照例先对着坝下的菜地清嗓子吐痰,再点起一根空腹烟。
吐出烟圈,眼睛眯起,习惯性看了看东屋那边。
嗯,市侩的老太太还是坐在那里喝着茶。
有时候,李三江也不得不承认,这老太太的命是真好。
瞧着没病没痛、胳膊腿儿都好使得很,却不像村里其他老人,忙到老干到死,早早地就过上喝茶打牌的悠哉日子,村长家的婆姨也得洗衣服做饭呢,她是真啥都不干。
最稀奇的是,身为儿媳妇的婷侯对此没一点意见,日常笑脸陪着,好吃好喝地供着,换做其他家儿媳妇,摊上这等懒婆婆,不得站东屋门口天天指桑骂槐地骂。
咦,不对,是没睡好眼睛发懵么,怎么有俩老太太?
李三江揉了揉眼,仔细再看了看,没错,是俩。
换了身普通衣服的姜秀芝,见到李三江,起身道:
“我是柳姐姐远房妹子,来陪姐姐几天,叨扰您了。”
李三江吸了吸鼻子,心道这老太太家亲戚咋这么多,自己也不是啥大富大贵,隔天就出门见亲戚或者亲戚来家里,真是年纪一大把了还不清醒,这亲戚向来不是走出来的,是混出来的。
柳玉梅开口介绍道:“她是陈丫头的奶奶。”
李三江当即一拍大腿,把刚点燃的烟头给甩落了也不在意,立刻热情道:
“你是细丫头的奶奶啊?哈哈,那该来,该来的,你就在这儿住,不打扰,不打扰,想住多久住多久,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婷侯啊,婷侯哎,记得今天去镇上多割点肉。”
“刚收了头猪哩!”
“是嘛?我瞅瞅。”
李三江走进厨房,果然,里头横放的门板上,摆着两扇猪肉。
伸手翻看了一下,李三江满意道:
“这猪不错。”
“那是,我亲自挑的。”
“唉,看见这八戒,我就想起唐僧了。”
“老前辈。”
弥生从灶台后探出头,他在帮忙烧火。
李三江快步走上前,给弥生脑袋上“咚咚咚”连续来了几记毛栗子: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家里其他人这阵子不在家,李三江浑然不觉,唯独这和尚不在,李三江察觉到了。
没办法,天天在外头坐斋忙活,哪怕唐僧就跟自己身边杵着啥也不干,也能从主家那里多拿一份红封。
弥生:“老前辈,小僧去了狼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