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完?”
“最后一袋...... 不,就半袋了。 “
陈曦鸢看着手里的半袋点心,有些焦虑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没耽搁她再伸手取出一块,只是咀嚼的次数变多、速度也变慢了些。
黄色小皮卡这次出门,就载着两个人,但卡车的作用仍得以凸显,出发时那一车的点心,像是李大爷家又新开了常食作坊生意,卡车是专门出去送货的。
好在,这一天天的被陈曦鸢这般啃下去,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在陈姑娘体重外形不变的前提下,也算降低了油耗。
陈姑娘以前走江那叫一个简单粗暴,可也从未有过这般待遇,全程唯一费点精力的事,大概就是下一块点心选哪个口味。
谭文彬觉得,有时候真不怪赵毅会对陈曦鸢犯起心绞痛,很难有人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她这种:吃饱就能变强。
摇下车窗,谭文彬把反光镜上贴着的符纸撕下,又对外吐了口烟圈,于前方熏染起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青雾,发动车子,驶出鬼市。
打开车载收音机,插入磁带,里头传出阴森森的叫卖声。
等远离鬼市一段距离后,正常的歌声才出现: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尖跟着韵律轻点。
这一浪里,谭文彬发挥得很开心,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拉满了。
魏正道创研出《五官封印图》,是为让世界不知其所在,换个视角,亦可以是无处不在。
除此之外,谭文彬本就曾得到过赵毅的窥觑内心秘术传承,且赵毅本身就是此道之模版。
就比如虞家那一浪,也就是小远哥带着他们进了博物馆,迫使赵毅不得不出来表演打架。
若无小远哥的出手干预,赵毅可以全程待在棺材里,躺看那帮人把他眼里的大威胁陈曦鸢围杀,手不染血,片叶不沾身。
谭文彬在陈曦鸢这一浪里,运用的就是这门手段,看似简单的交流对话,实则饱含纵横之术,但,也就只能把江水顺利推到这里了。
人情世故的基础,是你能打打杀杀。
陈曦鸢将最后一块点心吃完,谭文彬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不客气,下面,该你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古风当铺,置于昏暗阴影之下。
陈曦鸢放下水瓶,诧异道:“壮壮,你的阵法造诣已高到如此地步了? “
就这么开着车,听着歌,直接驶入人家结界里了。
陈曦鸢觉得,换做自己,得在结界外举笛反复敲,运气好,敲个一天就能出道裂缝进去。
谭文彬:“我阵法水平,也就一般。 “
陈曦鸢:”这还叫一般? 你真谦虚。 “
谭文彬把车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红封不厚,但浇筑特定金漆。
车旁老槐树延伸出一条枯枝,将红封卷回,而后整棵老槐树缩入了地下。
谭文彬:“破阵秘法一一收买。 “
非真金白银,也未作许诺,靠着分化瓦解这一派系的关系,让堡垒从内部被攻破。
陈曦鸢这一浪的最终邪祟,就位于前方那座当铺内。
谭文彬把这尊邪祟变成了孤家寡人,让本该一关关打过才能最后碰上的存在,变成直达。
陈曦鸢攥着笛子问道:“那...... 下面该我了? “
”不急。”
话音刚落,谭文彬自车上消失,驾驶位上就剩下一个香烟盒。
陈曦鸢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
当铺门口的石狮子似有察觉,昂扬起狮头,抬起前蹄,气势复苏,应对来犯之敌。
“吼...... 噗! “
这一声昭示其苏醒的狮吼还未完全发出,谭文彬的身形就出现在它头顶,单膝而跪,手持一个打火机,开盖之后,锈剑破法刺出,洞穿狮首。
石狮子“猝死”,身上浮现出锈迹,并快速向身下台阶、大门与墙壁扩散。
幽暗神秘的当铺,步入腐朽,一同被腐蚀掉的,还有这里最后一层防御阵。
没了最外围结界为其提供预警和苏醒时间,这尊石狮子就变成一只呆头鹅。
谭文彬走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门被开启。
他取出一根真烟咬在嘴里,又掏出真火机连续“哢嚓”,可哪怕低着头捂着手,却因为穿堂阴风的缘故,始终点不着。
陈曦鸢走上来,将自己翠笛一端递向谭文彬,笛尾快速变红。
谭文彬叼着烟,把烟底贴过去,快速嗅了几口后,成功点燃。
“是谁,是谁胆敢擅闯吾铺!”
愤怒的厉啸中,夹杂着惊慌,它未做好准备,还有很多具分身正携忌物,在各个古玩市场寻找合适的买家。
两缕烟雾自谭文彬鼻腔中喷出,谭文彬抖了抖烟灰,对陈曦鸢道:
“陈姑娘,请进。”
陈曦鸢举着笛子冲入其中,伴随着一声剧烈轰鸣,磅礴的云海自当铺内溢散而出,强势压制了该地黑暗。
谭文彬抬头,看着上方不断变化的云海,你甚至能从云海的一次次显化中,瞧出陈姑娘当下砸人的动作。
而且,打着打着,陈姑娘像是才记起,自己是练过剑法的。
那云海后知后觉地于一轮轮中凝聚成剑式,再一次次以迅猛之势落下。
里头的打斗,可谓相当激烈,轰鸣声不断,除了开门时那声“质问”,就再没听到当铺主人的其它声音,应该是忙于专心挨打,无暇说话。
技巧手段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云海丰沛程度,已超越了谭文彬印象中陈姑娘的传统开域。
域的界限,被云海模糊了。
小远哥在《追远密卷》里描述当下阶段己方团队实力高度时,举过当年陈云海的例子。
陈曦鸢的先祖陈云海,曾靠这云海之域,在一个时期阶段内,将魏正道清安等一众天骄,压得不敢单挑脱离天道宠儿赐福,得到全族截流馈赠的陈姑娘,正向她的那位先祖,持续迈进。
一道道黑雾冲破屋顶,试图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