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自山里逃出的风带着慌张,卷起院中枯叶,焦急地拍打着门窗,祈求进入躲避。
赵毅将门打开,纳风入门,屋内陈设一阵东倒西歪,梁家姐妹和徐明跟着一起走出。
“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开房。”
江陌因那句关于房租的问候,情绪陷入低潮,回房后想借酒消愁,试图以那成排空酒瓶为自己竖起今晚的心防,结果半杯上脸,半瓶晕头,一瓶未竟,就抱着心爱的吉他昏睡过去。
赵毅推门而入,走到床边,食指在江陌眉心揉了揉,胸口生死门缝缓缓转动,江陌整个人卸下压力,松弛下来。
这世上,有能力改变冰冷现实的人终究是极少数,大部分人的积极乐观,只是一场好眠后以精神满满的姿态去应对第二天的到来。
“江哥,再合作两间房,我自己拿钥匙啦。”
在办公桌上取了两把钥匙,又提起一个热水瓶,走出来后,一把钥匙丢给梁家姐妹,一把丢给徐明,随后赵毅边往自己房间里走边喊道:
“小狼崽子,别想偷懒,睡觉前必须洗屁股洗脚!”
在这一幕发生的同时,民宿院墙外的阴影里,站着李追远和赵毅。
李追远:“你的傀儡也能使用生死门缝了。 “
赵毅:”这话说的,我没你那能耐帮别人家改课纲,好歹得把自己的作业做好吧? “
雪山地宫中,二人联手在关卡内学习了傀儡术,赵毅得到的,是李追远誉抄给他的阉割版。 完整版的傩戏傀儡术需要结合黑皮书秘术,清安殷鉴在前,赵毅不敢去碰。
不过,能将本体与生俱来的能力,挪移至傀儡身上展现,意味着赵毅在傀儡一道上,走出了自己的突破。
赵毅:“我可以誉抄下来,和你再换本书看看,如何? “
李追远:”我没你的好命,天生自带生死门缝。 “
”喊,那哪是什么好命......“顿了顿,赵毅又点点头,”嗬嗬,和你比起来,还真算是。” 赵毅背对着李追远蹲下身。
李追远走上前,双手搂住赵毅脖子。
赵毅起身的同时,其身上一条条皮开卷,像安全带一样,将少年贴合固定在他身上。
“姓李的,哪天你决定要练武了,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找你,来一场男人之间真刀真枪的较量‖”
少年没搭理他。
赵毅身前浮现出鬼雾,他背着李追远步入其中。
白天已经趟过的道路,夜里再走时,有种表演结束,再潜回戏台的感觉。
赵毅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监视,甚至能熟稔地在其间切换自如,来回换皮。
岗亭里的老大爷,还在继续着“午觉”。
下午爆发过冲突的区域,被做了更为细致地清扫,连被化尸水顺带抹去的杂草也一同被补回。 正统龙王门庭的底蕴,就凸显在这里,当他们愿意低下骄傲的头颅时,就连自家内部的反对派,都能用作规避因果的消耗品。
三处入口,一真二假,各有阵法,皆有看守。
赵毅没奔着任何一个入口去,而是特意绕远,寻了个最偏僻角落。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潜入。
当你背着一位集阵法、风水、机关于一身的大宗师时,等同揣着一把万能钥匙。
李追远落地,面对着身前这条还在流淌的溪水,取出罗盘,唤出恶蛟。
赵毅帮忙插着阵旗,瞧见恶蛟时,目露疑惑。
这条蛟灵身上不再有往日的暴戾,第一眼时,赵毅甚至怀疑是这家伙叛乱,被姓李的镇压抹去了灵智。 细看后才意识到,是这蛟灵悟道了。
恶蛟在主持罗盘运转时,目光也与赵毅对视。
这次,恶蛟眼里没有再流露出对赵毅身上蛟皮的贪恋,而是一种释怀,似在看它昔日旧枷锁。 有些东西,因它材质与工艺而宝贵,有些东西的宝贵,则因它曾跟随了谁。
姓李的先是劝阻别人二次点灯,如今更是将自己手下派出帮人走江,能在江上养蛟的人,自然也能在江湖上养蛟化龙。
赵毅笑了笑,嗬,都他娘的一个样,大蛟不笑二蛟。
溪流隔断出一米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