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还没醒么?”
“还没,我刚走过坝子时,小远房里的灯还未亮。”
阿璃他们离家后,柳玉梅就去休息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就是因睡得早,醒得也早,这个点,正是深夜。
柳玉梅轻轻拍了拍刘姨的手背,道:“好了,大半夜的,不用梳妆得这么讲究。”
刘姨:“那我陪您喝茶?”
刘金霞她们这些姊妹牌友,最早也得上午才过来。
柳玉梅:“你去陪你家木头吧,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梧出点火星子,你也多费点心,别到时候熄了,再来跟我哭。”
刘姨:“可是您……”
柳玉梅:“我现在啊,有人陪,用不着你。”
刘姨:“好好好,我这就走,给您腾地方。”
放下梳子,转身来到供桌前,刘姨布置起供桌上的点心,再将一壶酒送至小炉水盆里温烫。柳玉梅有深夜坐供桌前说话的习惯,一聊几十年,这空荡荡的供桌,可算又有一位能听她说话的了。整理好后,刘姨有些担忧道:“主母,要是咱们阿璃真是背着小远……”
柳玉梅:“往大了说,那是这帮孩子们自己的事;往小了说,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你一个只会钻木取火的,跟着瞎操心什么呢?”
刘姨:“主母,您是不是偷偷练了蛊术?”
柳玉梅:“好了,我们只负责分外之事,至于这分内之事,不是我们该闻该问的。
小远这会儿还昏睡着,无法对外感知,你若实在闲得慌,就背着你家木头,在这村里巡巡夜、打打更、报报平安。”
刘姨笑道:
“这南有桃林,北有咱们,如今更是添了一道龙王之灵,这世上,还有谁能在悄无声息间,对咱们小远下毒手?”
“女娃子大晚上的不要贪耍哦,不安全的,我们丰都是鬼城没错,但夜里一些人可比鬼吓人得多。”“师傅,我们晓嗨,晓嗨。”
“快到了,具体在哪里嘛,是住招待所酒店儿还是鬼街的亲戚家?我先给你们把表停了,再多踩几脚油门给你们送到门口。”
副驾驶位的姑娘,年轻肤白,说着一口夹生的本地方言,一听就是在外头待久了的,就像是外地挂着川渝牌的火锅。
后车座的小女孩,更是漂亮得不像话,莫说他干了这么多年出租没见过,就是电视机里看到的那些明星演员都没这种感觉。
“师傅,就那里,鬼城码头南边点。”
“那还是荒撒,你们就在那儿下车嗦?”
“嗯,就那儿。”
“那注意安全。”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了下来,结了账后,他先调头,没开多远就又停下了,把车灯开着,手搭在车窗外,点起一根烟。
要是送到鬼城码头也就罢了,那儿商铺很多,可这江边,恰好是前后不着的荒凉地,这俩女娃子是真胆大。
抖了抖烟灰,本想在这里打着灯多照应一会儿,结果司机扭头一看,刚才还站在岸边的两个女娃子,人不见了!
“嗯。”
就在司机把头探出车窗,仔细扫望时,平静的江面上,忽然冒出一个女人的头,女人长发披散,身穿古风衣服。
“啊!”
“砰!”
司机被吓得脑袋一擡,头撞在了车顶上,顾不得疼痛,他马上重新发动车子,油门踩下去,快速驶离,生怕晚一步就被水鬼追上来叫车。
从水里浮出的阴萌有些不好意思拜了拜手:“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