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炒了两个菜,茄子烧毛豆,蒜薹炒肉丝。
切了一盘自家灌的香肠,还有刘姨出门前特意调过味的凉拌海蜇丝。
摘几片藿香叶放进大茶缸,滚烫的开水一冲,拿来泡冷饭,这种吃法对肠胃不好,但在夏日,胜在方便开胃。
生日宴未做提前准备,爷奶一个劲地劝孩子们多吃蛋糕,李追远不爱吃甜食,这会儿确实是饿了。 坝子上,摆起一张方木凳、两张小板凳,单独架出来的大灯泡下,二人相对而坐,就着知了蝉鸣声下饭。
饭后,李追远先放下筷子,问道:“我给你烧水洗澡? “
阿璃摇头。
李追远点点头,收起碗筷进厨房去洗。
阿璃进来,提起仅剩的俩热水瓶上楼。
收拾好厨房,李追远将厨房剩下的食材装了一大篮子,来到大胡子家,将篮子放在厅屋门口,一楼房间里传来穿衣声,是小黄莺要出来了。
没打算会面,准备回去,可刚转身,李追远就看见桃林边提着灯笼站在那里的苏洛。
李追远跟着他走入桃林。
潭水边,清安在泡茶,给少年推出一杯。
李追远:“晚上吃的茶泡饭,喝不下了。 “
清安自顾自独饮。
四周,有溪水绕树根流淌,有白蛇环树杈游动,有一截指骨跟个啄木鸟似的对着树干“哆哆哆”。 想与自己说话的不是清安,而是这三位。
李追远:“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休息,明早要出门。 “
清安点点头。
等少年离开后,溪水停滞积洼,白蛇挂树垂摆,指骨捅入树干。
清安给它们倒了三杯茶,宽慰道:
“至少在这桃林里,泰半姓柳。”
回去途中,经过老李家祖坟,李追远看向那棵茂盛桃树,只是目视了一会儿,没停步。
到家,上二楼,阿璃坐在露台藤椅上,头发湿漉漉。
李追远拿起一条干帕子站到女孩身后,给她擦头发。
少年没絮叨她夜里吹风容易着凉,且不提女孩的体质想得个风寒有多难,她其实可以开个气门,一会儿就能将头发吹干,不用刻意留到现在。
擦好后,少年去洗澡,淋浴间里残留着阿璃使用后的温度。
洗完澡回到房间,女孩已躺在床内侧,李追远将桌上台灯关闭,也上了床。
女孩先闭眼。
刹那间,一道道带着血腥气的邪祟阴影即将浮现,进补过的它们,阵仗比过去要大太多,凶性也被激发。
无形的蛟吼在此时传来,屋子上方,黑蛟张开嘴,第一道彻底成形的邪祟阴影被黑蛟吸入口中,咀嚼“嘎崩”。
下一刻,其余邪祟阴影消散一空。
李追远懒得和它们每晚都玩一场哄睡觉的游戏,不听话且没眼力见儿的,直接送黑蛟当点心。 少年侧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女孩,月光透过窗户潜入,在她身上盖上一层精致朦胧的纱。 带着这份平和,少年闭上眼。
屋顶上方的黑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身形敛入夜空。
“汪!”
一声狗叫,喊出破晓。
笨笨骑着小黑来到坝子上,提回来昨晚少年装菜的篮子,里头是包子、油条与豆浆。
李追远与阿璃刚洗漱好,下来吃早餐。
小黄莺见了菜篮子,知晓少年要出门,就起早做了,让笨笨送来。
包子馅儿淡了、油条不够酥脆、豆浆糖放多了。
当初在白事班里唱《千千阙歌》当乡镇小明星的小黄莺,肯定对灶台不熟,可好歹也带了这么久孩子、做了这么久的饭,厨艺却依旧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