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威严的龙王祖宅大门,缓缓开启。
“哢嚓!”
谭文彬低头,用手遮风,点了一根烟。
嘴里吐出烟雾时,身后硕大的青牛法相喷出青光,将身边另外三尊法相包裹的同时,也将谭文彬自己、林书友、润生以及阿璃,一并囊入。
从另一个视角看,四人皆在后退。
这就使得站在原地没动的李追远,相对前进。
极罕见的,李追远将伙伴们,护在自己身后。
随着大门逐步开启,令家祖宅似一尊活过来的巨兽,它张开嘴,向外吞没。
前有赵毅的铺垫,后有李追远自己的一路观察。
很明显,令家做的是防御邪祟浪潮的准备布置。
起风了。
在李追远周围,平地上、台阶上、树上,各个方位,显露出一道道身穿令家服饰的年轻人。 他们眉心都贴一张紫符,双手攥着一条紫锈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向下垂落,很突兀地断裂,却又像呼应地下的某种牵引。
在现身后,众人的目光先是混沌,随后清醒,紧接着是深深的迷茫与不解。
他们的任务是,在祖宅大门开启后,就将手中锁链套在一尊尊邪祟身上,他们已为此做好自我牺牲的准备。
可...... 邪祟呢?
设想中一眼望不到边的邪祟群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只有一个少年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他们的年龄普遍都不大,有些只比李追远大个几岁,其中不乏和令五行同辈、却竞争失败得不到点灯资格的。
他们认识李追远是谁,少年家主,点灯走江,镇压一代,虽说事后也清楚或明悟了立场上的对立,可这样的人物,就是容易受年轻人心驰神往,乃至梦中幻想在望江楼屠戮一众点灯者的,是他们自己。 有些人,脸上甚至流露出了喜悦神情,像是见到了幻想中的偶像。
但很快,现实大势的倾轧,将他们碾回现实。
每个人手里的锁链都开始了剧烈颤抖,眉心的紫符更是疯狂摇曳,磅礴的气势自他们手中升腾而起,带来无与伦比的整体压迫。
可落于每处节点、单一个人,就是难以承受之负荷,因为,他们不知道将手里的锁链,套去哪里。 令家不惜以族内年轻人的生命,去进行第一轮邪祟禁锢与压制。
这并非残忍,也不算错误,是冰冷到骨子里的理性果决,值此门庭存亡之秋,每个人的性命都得被标注上价值,合理打出。
倘若邪祟真蜂拥而至,这一刻,大批量邪祟就已受限,余下有办法挣脱束缚继续深入的,后续还有相对应的布置等着它们。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李追远。
李追远收敛起魂念。
刹那间,少年变得很干净。
因为他没练过武,身体还是个普通人,这就使得哪怕在体魄血气层面上,少年所能引起的波动,甚至远不如手持锁链的令家年轻人自己。
接下来,荒谬的一幕诞生了,这群年轻人哪怕想将手里锁链甩向李追远,却都无法成功,甩出去的锁链很快就又缠绕至他们自己身上。
这是机制。
在判定中,硬要选“邪祟”,在场所有人,都比当下的李追远更符合。
提前看破对方棋路后,李追远落一枚空子破局。
“啪!”
赵毅眼瞅着自己一枚棋子被吃了,马上对面前这位名叫令渊的百岁幼童抗议道:
“喂喂喂,你这老鼠怎么能吃我的豹,你懂不懂斗兽棋的玩法?”
令渊:“我这是三幻尸鼠,吃一头豹子不很正常? “
赵毅:”那我这头是飞天龙虎豹! “
令渊指尖轻拨棋子,棋盘上浮现出一只鼠影,对着豹牌更是对着棋盘对面的赵毅,散发出渗人的阴毒。 显然,令家祖宅里,镇压着这头妖兽。
令渊:“认了没? “
赵毅:”不认。 “
令渊:”那拿出你的飞天龙虎豹。 “
赵毅:”好啊。 “
同样指尖轻拨,豹子牌内传出蛟音,忽地前扑,将鼠牌压在了身下,任凭鼠牌如何反抗都无济于事。 令渊:“这样下棋,就没意思了。 “
赵毅:”是啊,下棋,要么按最原始的规矩,非要整花活儿,除非你能一直强势逼着对方认规则,否则,就别怪对方掀桌。 “
令渊:”外面那位,可比你小子守规矩多了。 “
”嘿嘿嘿,哈哈哈......“赵毅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擦了擦眼角,道,”废话,他巴不得世上所有人都在规则内与他下棋。”
随着一阵脆响,鼠牌先是龟裂,再是炸开。
“劈里啪啦!”
眉贴紫符、手持锁链的令家年轻人们,在度过短暂难熬的拔剑四顾心茫然阶段后,身体纷纷龟裂炸开。 他们所站位置的地面破开,一根根无比粗壮的锁链窜出,眨眼间,此地化作了令人心悸的拘兽场,可空有可怕染血的枷锁,却没能捆到任何一头猎物。
四下空气,似荡涤过无数遍,吸一口入肺,都有点嫌弃自己的脏。
比人命更贵重的,是那人手一张的紫符,赵毅当初有一张都宝贝得含在嘴里,令家擅长炼器锻造又不似柳家擅长画符,刚才炸出来听响的,就是底蕴。
李追远抬头,目光前移。
先是阿璃出现在少年身侧,再是润生落于正前方,林书友落斜侧,谭文彬则像座瞭望塔般,落于最后。 而不在一线作战序列中,身处于后方最外围林子里的阴萌,脚下的树枝已经断裂,整个人被“安全绳”挂在了大树高处。
她身体在痉攣抽搐。
散布于令家外围的蛊虫将军们,在完成前期对令家的封锁后,开始向外开拓。
每座江湖大势力附近,都有其它势力安插的耳目,如今令家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将他们激发出来,想要探查。
然而,无论他们隐藏得多深,都被一只只蛊虫给找到,负责这种活计的鲜有能打的,被发现就是死亡。 身为蛊虫们的主人,之前阴萌就管不住了,更甭提现在了,她只不过是换了个姿势,给自己挂起来继续摆。
经历了初阶段的不适后,阴萌舒了口气,身体恢复正常,一缕缕鬼气从她身上溢散而出,当作指引蛊虫将军们返程时的信息素。
蛊术,被阴萌玩出了新格局,清楚自己天赋低就不在自己身上费劲,纯靠高质量的蛊虫内部商议,充分发挥它们的主观能动性。
而她自己,就像李追远的奶奶崔桂英,白天开鸡笼,晚上再“呜嘞呜嘞”唤回。
柳林深处,一人掌控令家祖宅上方风水大局、监控内外推演探查的柳玉梅,感知着不断向林外溢出狩猎的蛊虫,一时间,柳老夫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算是阿婷出手,也很难将虫海拉出如此夸张的距离,可偏偏萌萌却能做到。
但凡萌萌这丫头有一点自尊自强渴望证明自己的心气儿,她都施展不出此等层次的蛊术。
“看来这次,小远他们去东海,真的是从那头大烏龜肚子里,掏出了不少东西。”
挂在树上的阴萌,摸了摸肚子。 当盘蚊香也是种消耗,她饿了。
伸手从登山包里掏出两袋茴香豆,这豆子是刘姨自己炒的,麻辣口味,她很喜欢。
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打完架后陈曦鸢肯定会饿,阴萌还是又放回去一袋。
阴萌上一个闺蜜早就在金陵结婚生子,重回南通后,她很珍惜陈曦鸢这个新闺蜜。
毕竟,陈姑娘算是闺蜜圈的顶配了,能陪你一起贪吃、聊八卦,搭伴出门逛街都不用担心来回打不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