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工,联欢会快结束了,该您致辞了。”
严肃活泼,明日还有工作,不可能通宵达旦地放纵,得有个恶人出面,让大家伙儿意犹未尽地回帐休息“好,我这就去。 “
薛亮亮从兜里掏出一个新粽子放在李追远手中,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下帐篷、跟着晚会负责人离去前,他还特意叮嘱了一下阿璃,示意阿璃盯紧着小远吃粽子,别再噎着了。
粽子尚有余温,清香扑鼻,勾人食欲,李追远尝试将它解开尝试一口。
中途,放弃,抬头,怅然。
粽绳绑得太紧,他打不开。
远处,薛亮亮站在人群中央的篝火旁,开始讲话。
这一幕,让李追远联想起自己与薛亮亮初识的那一晚,在修河堤的宿营空地上,薛亮亮也是站在篝火旁,阐述着自己那与当下时代风气格格不入的理想。
由时间刮起的沙尘暴,褪去了一个男人的青涩,薛亮亮不再如那晚般炽热、激情、澎湃,他用清晰的咬字、平静的语调、精准的数据,在对周围所有人,斤斤计较地对账。
所举的例子都是车队行进途中,众人所见过的工程,有过去完成的,有现在进行的,还有处于规划中的。
谈的都是利益,可却没一个是正向的,很多工程从经济角度出发,修建在这里,永远不可能在经济账上获益,在规划阶段就知道注定会亏本。
亏账算得越多,在场的人也就越沉默,可同时,大家伙儿眼里倒映出的篝火,却变得越来越亮。 薛亮亮:
“它还愿意亏钱,代表它还有理想,而这,也是我们愿意来到这里开展工作的原因。”
有人开始鼓掌,稀稀落落,不整齐,也不响亮,因为这掌声不是给台上刚讲完话的领导,而是拍给自己的。
人在做自我价值认可时,往往会显得很腼腆含蓄。
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向来不是空想,只有怯懦者才喜欢将对美好的憧憬投影至它处,意图构建出一个它方的地上神国,屈膝叩拜。
到头来,就如李追远所目睹过的酆都大帝、大龟...... 所谓的神话,一旦扒下外衣,显露出的皆是血淋淋真相。
勇敢者高举火炬,直面黑暗,并渴望在这片黑暗中,燃烧出属于自己的光亮,对他们而言,最大的慰藉与喜悦,就是在自己遥远的身前与未知的身后,光火连成一片。
“我都被亮亮整得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马上吹哨子发车。”
赵毅如鬼魅般出现在李追远身侧,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斗,感慨道,
“姓李的,这命格,确实有说法啊。”
李追远:“命理之说,源自于后人的收集、归纳、总结,不是命格造就了人,是人主宰了命格。 “少年是靠着太爷地下室里的命理相术秘籍入的此道,那时一本厚厚的书里,是几百种眉、几百种唇、几百种印堂...... 记住所有的前提下,再衍生出茫茫多的排列组合。
写这类秘籍的命理宗师,明显没有把自己放在命运掌控者的视角上,而是观察者; 这,才是玄门对命理敬畏的本质,而非怕遭受反噬。
赵毅从李追远手里拿过粽子,三下五除二就把粽绳解开,再潇洒一甩。
李追远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弥生跟着自家太爷坐斋,来钱还是慢了,若跟着大白鼠与王霖他们合开大酒店,怕是能更快承包狼山上的寺庙,再开个流水席素斋,更不会愁香火。
赵毅:“姓李的,听说你白天喝汽水,差点呛死了? “
李追远:”嗯。 “
赵毅挺起胸膛,骄傲道:”我咒的。 “
李追远:”我知道。 “
赵毅:”你能不能表演一下惊讶? 你不是很会演的麽? “
李追远:”因为,没人会和你一样无聊。 “
每次自己喝汽水时,赵毅只要在身边,就毫不掩饰他眼神里的”杀意“!
赵毅:“他要你死。 “
李追远咬了第二口粽子。
赵毅将手搭在少年的手腕上,诊脉。
“放在过去,每临大事前,你都会很注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一次,你却在摆烂。”
姓李的过去走江时,连伙伴们的睡眠质量都有严格要求,哪可能会像如今,放任自己身体持续处于虚弱中,除非......
赵毅:“姓李的,你打算破戒了? “
李追远咬下第三口粽子。
赵毅:“需要我安排车送你离开麽? 还是说,由我亲自开车,载你去就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