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群中,两家邪祟的蜂拥已无法阻拦住两尊龙王的联手。
后者,在江湖史上是极为罕见的画面。
后者也清楚,白蟒头顶上站着的那位,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那位在整合容纳,等他完成后,将携三尊龙王底蕴于一身,这还不算他自个儿本就有的。
明余庆与令行涯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得赶在那位成功前,抓紧时间做点什么。
明余庆十指交叉,一条青石古道虚影自其脚下铺就而出,一路蔓延至白蟒下方。
明龙王双手分开,古道拓宽为大道,不仅站在道上的、连道两旁的邪祟们,都纷纷发出痛苦哀嚎,匍匐在地。
这是来自魂念的倾轧,很多邪祟的肉身早已腐朽溃烂,所余不多,或多或少都是靠残魂碎念维系着存在,明龙王这一记秘术,可谓打在了邪祟要害。
汹涌的祟潮,就这么被分割出一条道,而且持续发力,确保其不会被邪祟补全填充。
令家龙王令行涯迈步道上,先引一道雷向下砸去,借着雷霆反震,将自己弹射而出。
这种简单粗暴的操作,也就只有在龙王身上才能看到,但凡体魄不够强、雷法不够精细的,稍出一点纰漏,就是把自个儿原地轰成渣。
南翁仗着自己满脑子骨头,顶着明家龙王的秘术冲上大道,金色的双臂高举,想将令行涯拽下。可习惯在雷池淬体的令家人,体魄上虽比不过秦家人,却也是历代江湖武夫顶尖。
令行涯一脚向下踏去。
南翁只觉头顶惊雷滚滚,磅礴的压力促使它不得不双手合拢,硬接了令行涯脚尖。
甫一接触,令行涯再次借力,身形二次腾空,跃出祟潮,直奔白蟒之上。
南翁还想再去阻拦,却发现自己金色的骨躯上,无数电蛇钻入骨架裂缝,使得自己周身麻痹,动作变形,无法跟上。
倘若是颠峰时期的它,令龙王断不可能如此轻易过它这一关,奈何它的本体早就被柳家龙王以放风筝的方式耗破了,这么多年在祖宅里也始终承受着岁月消磨,当初那根送给笨笨带回南通的指骨,已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裂缝的部位了。
南翁:“唉,骨头老了啊……”
长河横亘,欲阻拦令行涯。
令行涯伸出五指,抓向身前河流,刹那间,水电交织,身影狰狞,波涛咆哮。
饶是如此,长河依旧引出漩涡,要将令龙王圈住。
可消耗战是一回事,龙王要走是另一回事,哪怕是最开始的齐春秋,他若不是故意死战不退,秦家邪祟们也困不住他。
令行涯五指攥紧,对着自己胸口砸了一拳。
“砰!”
雷法漩涡先一步出现,湮灭一切须臾,刚要成型的水泽漩涡也随之溃散,令行涯腾空之势不减。囡女气鼓鼓地朝着令行涯张开小嘴。
同一时刻,令行涯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黑圈。
令行涯:“明兄。”
非是危局,而是他好不容易跳上来了,不想再被截势压下去,挺麻烦的。
身处下方的明余庆指尖扫向自身四周,先将周围试图逼近的邪祟驱散,而后指尖抵住眉心,擡头,向上。
乳白色的魂火在明余庆身上燃起,可那巨大的灵魂法身,却被他投影至上方空中。
巨大黑圈里,出现了同样巨大的明余庆身影。
身影左手撑天,右脚跺地。
“哢嚓!”
黑圈开裂,囡女嘴巴脱臼,痛得她眼泪溢出。
白蟒身躯如山岳般扫来。
令行涯仰头,笑道:“先借再还!”
白蟒上方的天空中,一道道粗壮的蓝色雷霆猝然落下,全部砸在了蟒躯上,一时间,蟒鳞飞落,蛇血漫天。
令行涯诧异反问道:“不是,你真借啊?”
事实证明,即使是柳家四大邪祟联手,也无法拦得住两位龙王的突破。
阿璃抽出血瓷剑,站至李追远身前,右手持剑,左手抓取;前者叠势,后者以风水格局化解天上之雷。令行涯粗眉一挑,指向阿璃:“哈,她来还!”
阿璃左手抓取速度加快,她惊愕地发现,上方的天空正在向她汲取风水之雷,相当于自己“一只手”被限制住了。
女孩到底还年轻,不仅没深刻见识过龙王之手段,更是没见过龙王之赖皮!
还能这样的么?你向天借雷劈我们,然后还得我们来向天还这份雷?等于是我自己请雷劈我自己。令行涯上来了。
阿璃血瓷剑微颤,气势迸发。
令行涯:“啧,这一代的天才,这么不值钱了么。”
放在其它时代,拥有秦柳两家亲和血脉的女孩,足以证道龙王。
先前,他在沙尘暴外围,也是见过未来的女娃出手,举着个僵尸棒,一下子就砸爆了齐春秋的机关头。可惜,当下的你还是有点嫩。
令行涯伸手向前抓取,血瓷剑上的气血感知到这可怕的雷力,竟被压制得开始回收,连带着阿璃开启的气门,也因雷霆涌入导致体内运气出现了紊乱。
阿璃没有退。
她要给小远护法。
然后,阿璃身前,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汪。”
下一刻,在自己与这小小身影之间,还插进来一条黑狗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