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看着阿友,阿友看着萌萌。
目光交汇间,尽是彼此的清澈。
阴萌发现“自己”又躺了,她似乎一直都躺着,期间会换不同的官服。
对此,她倒是没什么失落,能躺下来说明占了个躺位,总比没位置好。
她素来清醒,晓得自己是团队里最笨的一个,也是最天真的一个,亦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也就占个跟小远哥认识得早、去南通得早,就连自己的姓氏都是先祖看重小远哥才拔高的价值,搁过去在丰都,阴家人就算死绝了先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因此,在阴萌眼里,能点灯后靠自己能力加入团队的阿友,身上带光。
林书友有点儿庆幸,庆幸未来的自己提前跟着沙尘暴出来打了一架,否则要是搁这里头,他不晓得自己能有什么用。
难道在一群龙王堆里……搞偷袭?
他不觉得自己这样去想未来的自己有什么不对,他相信未来的自己能和此时的自己感同身受。怎么说都早早展示过了,总好过尴尬地原地抠脚。
要是让阿友知道,此刻在自家小远哥那处战场,连龙王们所追求的也不过是“展示”二字,怕是会高兴得喷出鼻涕泡。
当然,二人是无法理清楚为何“萌萌会变成西王母”,但二人又都能在瞬间掌握答案,一切有利于我的转机……都是小远哥的手笔。
林书友指了指还埋在沙子里的“阴萌”:“还挖不挖?”
阴萌:“要不,让“我”继续安息?”
林书友点点头:“嗯,既然找到了……那就找到了。”
阴萌:“阿友,你说得很有道理。”
“不要动她,不要动她!”
在见识到成群结队的虫王补天场景后,赵老汉就开始疯狂向这里奔跑。
当赵老汉落地时,特意压制了气息,没惊动这片地界,只带来了磅礴压力。
“噗通!”“噗通!”
挖沙挖到强弩之末的阿友与萌萌,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着脑袋,埋进了沙坑。
赵老汉:“呼……幸好。”
这俩人还是懂事谨慎的,只给西王母挖出一张脸以及衣服的一角,没把她整个挖出来。
要真整体挖出、彻底呈现,就不是补天了,而是彻底要塌陷了,此处秘境已是缝缝补补地艰难兑子维系,实在是撑不住又一尊强大神话地降临。
林书友擡起头,拍了拍沙子,疑惑道:“三只眼?”
赵老汉“嘿嘿”一笑,擡手歉然道:
“不好意思,阿友,我的情感与精力,都在年迈的你身上释放光了。”
林书友:……….”
阴萌也把自己拔出来,问道:“外队,您又跳过来了?”
面对这两鬓斑白的赵毅,阴萌不自觉用上了尊称。
赵老汉:“你喜欢躺着,我喜欢跳嘛。”
阴萌不好意思道:“我是没什么本事,只能躺着。”
赵老汉:“这世上,能有自知之明的就已经是聪明人了,多少蠢货自以为聪明地搁悬崖边蹦鞑着呢。”地上的“阴萌”仍闭着眼睛,镜梦中的仙姑就在她体内。
和谭文彬很像,只起到一个媒介带入的作用;不过,谭文彬好歹离开了西域,且带着笨笨他们在江湖逃命,阴萌的话……赵老汉怀疑,镜梦里的她,可能就没离开过西域,而是直接选择躺在了这里。那个镜梦里的姓李的让她躺这儿,她就果断放弃逃生希望,听话地躺下了。
一般人,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赵老汉早先还想着能不能出够保底,在赌桌破裂前攥到足够搏一把的筹码;现在看来,局面比自己所奢想的还要好太多,主要是原本被视为坐在对面的对手,竟然是自己人。
这场赌局,名义上是双方博弈,实际上双方真正的对手,是那位发牌的荷官。
“赌桌不能破,破了荷官就能走,这一把,赌的不是这一浪的结果,而是天道与人间的输赢。”赵老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轻时,姓李的忙得无暇他顾,由他来规划调整局势。
但这次,他辅助的不是那边正群战龙王的李追远,而是瑶池顶上的中年李追远。
“嗬嗬,姓李的,你真不是人啊,这么长时间,你就端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地,看我在下面忙活是吧?”是牢骚,却也是开心。
说明哪怕姓李的人到中年,依旧认可他赵毅。
赵老汉凑到“阴萌”身边,蹲下来,把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你已经输了,魏正道的体魄不管最后属于谁,都与你没关系,但我可以代表年轻的我,私下给你一个承诺。
思源村李家祖坟里那个合葬坟,可以给你再开个坑,墓碑上加你的名字,给你写明凝霜上边儿。反正已经输到一无所有,死到临头了,不如求争这一口气,你说对不?
别担心我敢不敢,你是见过的,我可是年轻时就敢拿生死门缝扫魏正道的愣头青,他人都死了,我怕他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