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生意。”刘清明放下茶杯,“我是清南市云岭乡的乡党委书记,我叫刘清明。”
“乡党委书记?”
蔡国强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刘清明一番。
太年轻了。
这年纪,当个乡镇一把手,倒不是没有可能。
可一个乡党委书记,跑来云州制药厂推销东西?还惊动了市公安局长?
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诡异。
“刘书记,您……您是来推销我们乡的土特产?”蔡国强小心翼翼地问。
“差不多吧。”刘清明笑了笑,“我们云岭乡,今年种了一批板蓝根,品质非常好。我想着,咱们云州制药厂是省里最大的中成药生产企业,肯定需要大量的原材料,所以就自己上门来问问。”
蔡国强听完,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搞了半天,真是个推销员。
只不过,这个推销员的级别有点高,是个正科。
而且,后台硬得吓人。
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板蓝根,这是最大众的药材,利润空间有限。
厂里有自己固定的供应商,合作多年了,价格和质量都稳定。
按理说,这种小生意,他一个副厂长根本不会过问。
可今天这事,不一样。
这是姜新杰亲自送上门来的人。
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原来是这样。”蔡国强脸上露出笑容,“刘主任亲自登门,这是看得起我们云州制药厂。”
“既然是姜局的朋友,那也就是我蔡国强的朋友。”
“这个主我做了,你的板蓝根,我们收了!价格方面,就按照市场价,保证不让乡亲们吃亏。”
他想得很简单,一个乡能种多少板蓝根?
几亩?几十亩?
撑死了百十来亩。
这点量,他吃下来,就当是给姜新杰一个人情,花不了几个钱。
刘清明听他这么爽快,心里也很高兴。
“那就多谢蔡厂长了。”
“不过,我希望的,不仅仅是这一次的合作。”
“哦?”蔡国强挑了挑眉。
“我希望能和云州制药厂,达成一个长期的合作协议。”刘清明说道。
“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云岭乡的种植面积和产品品质,都是一流的。”
蔡国强皱起了眉头。
长期合作?
“你们乡……种了多少?”
他开始觉得,事情可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你家亲戚种的?”
刘清明摇摇头:“我家不种地,这是我们乡里的扶贫攻坚项目。”
“那你们乡,一共种了多少亩?”蔡国强追问。
刘清明伸出一根手指。
“目前规划的,第一期,一万亩。”
“一……一万亩?”
蔡国强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主任,你刚才说多少?”
“一万亩。”刘清明重复了一遍,“全部种植板蓝根。”
蔡国强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刘清明,像在看一个疯子。
“刘主任,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一万亩板蓝根?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整个清江省,一年也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产量!”
“你们把这些全种出来,卖给谁去?”
他觉得这事太荒唐了。
一个乡,搞一万亩板蓝根,这不是胡闹吗?
刘清明表情平静。
“市场的问题,我们已经考虑过了。”
“我们希望,云州制药厂能把这一万亩的产量,全部吃下去。”
“全部?”蔡国强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厂一年的板蓝根颗粒产量是固定的,用不了这么多原材料。买回来,都得烂在仓库里!”
“我知道。”刘清明点点头,“所以,我们还有一个补充方案。”
“什么方案?”
“你们只管开足马力生产,生产出来的板蓝根颗粒,如果卖不掉,我们云岭乡,将以生产成本价,全部回收。”
蔡国强彻底懵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国营厂里干了三十年,从来没听过这么离奇的生意。
一个乡政府,委托制药厂生产药品,卖不掉还自己兜底?
图什么?
“刘主任,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蔡国强忍不住问。
“为了让云岭乡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刘清明回答得坦然。
蔡国强一个字都不信。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也没有这样的傻子。
这个年轻的乡镇干部,行为举止,处处透着诡异。
可他偏偏又不像是在说谎。
刘清明看出了他的疑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蔡厂长,你可以看看这个。”
蔡国强将信将疑地接过来。
文件抬头是红色的“清南市云岭乡人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