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少康原本的计划,是让他直接害死小勇。”
“谢鸿飞没敢下那个手,最后关头心软了,这才决定把人送走。”
“我猜,他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想给自己留一张底牌,以防龙少康事后翻脸不认人。”
老爷子听完,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反而陷入了沉思。
“龙家那个小子?”
他皱着眉头。
“他看上语晴了?”
周培民点头:“是的。但他不想养别人的儿子。正好,叶成梁也不希望叶家突然多出一个长孙来分资源。”
“至于谢鸿飞……”
周培民的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那就是个傻子,被那两个人几句话就忽悠瘸了。好在他最后还没有泯灭人性,留了小勇一条命。”
老爷子冷哼一声。
“龙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周继先在一旁,似乎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龙少康……他是这样的人?真看不出来。”
“那是你媳妇喜欢,你也就跟着觉得他好。”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戳穿儿子,“我就看不惯那个小子,年纪轻轻,太圆滑,太世故,做任何事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一点都不像他老子。”
周继先辩解道:“爸,现在没有直接证据,不好办啊。总不能用私刑,胜男也不会让培民这么做。”
老爷子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周培民。
“培民,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继续查。”周培民说,“看看能不能顺着谢鸿飞的口供,找到当年经手的人贩子,还有那个所谓的杀手。但这都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
“重点是,我要让他们现在就付出代价。先收一点利息。”
周继先立刻紧张起来:“你别冲动!”
“让他说。”老爷子制止了儿子。
周培民继续道:“谢鸿飞这次被抓,是因为一件经济案。他们很早就搞了一个皮包公司,倒批文、倒物资,专钻政策的空子,赚了不少钱。”
“现在是疫情期间,他们又动上了歪脑筋,截留救援物资、用伪劣产品以次充好、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老爷子原本平静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周继先补充道:“这事我知道。前几天,京警区的人配合公安部的同志,查封了他们的工厂和好几个仓库,起获了大量的物资。”
“畜生!”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沙盘上的几面小旗都跟着晃了晃。
周培民知道,爷爷一定是想起了五十年前那场立国之战中,那些同样用伪劣物资坑害志愿军的黑心商人。
他继续加了一把火。
“爷爷,这个公司的发起人,就是一群像我这样的子弟。他们当年没拉我入股,只是因为我当时去参军了。”
“但是,他们声称,给咱们周家留了百分之三的干股。”
他把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
“爸,这件事,您知道吗?”
周继先断然摇头。
“我绝不可能参与这种勾当!”
老爷子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向自己的儿子。
“你媳妇呢?”
周继先思索片刻。
“我没听胜男说过。”
“不过,有一次,她拿回来一件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我问她来路,她说是娘家人送的。龙家一直有生意,她娘家给的东西,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混账!”
老爷子又是一声怒喝。
“这件事,必须给我搞清楚!我们周家,绝不允许出这种事!哪个敢伸手,哪个就给我滚出周家!”
周培民开口道:“爷爷,我相信妈是不知情的。她如果真有那么多钱,我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我结婚的时候,她也只拿了五万块钱给我,说是不能亏待了语晴。这点钱,可不是百分之三干股的分红。”
听到儿子的话,周继先明显松了口气。
“对,爸。胜男是中直机关的干部,她要是没有原则,我们俩也走不到今天。”
老爷子脸上的怒气却没有消减。
“那也要说清楚!你明天就带上她,去向组织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说清楚!我倒要看看,谁敢往我们周家泼脏水!”
周继先连忙应下:“是!我明天一早就带她去!”
老爷子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孙子。
“培民,你是想用这件事,给他们一个教训?”
周培民站直了身体,他看着自己的爷爷,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爷爷,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求过您任何事。”
“我知道,您有您的原则,您从来不会因为私事给家里人开后门,更不会因为私事去麻烦组织。”
“今天,我求您一次。”
“这不光是我的私事,也是因为,他们触犯了国法!”
老爷子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听懂了孙子话里的意思。
“你担心,中央会因为我们这些老头子的脸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对。”周培民毫不讳言,“如果今天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将来一定会变本加厉,做出更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我不要求判得多重,我只想让这个案子,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
“杜绝一切说情,杜绝一切干扰。行吗?”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老爷子发出一声冷哼。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巨大的沙盘,仿佛在看着一场已经结束的战役。
“龙家那个老东西,一辈子嘴上不服输,刚愎自用。”
“我倒要看看,出了这种败坏门风的畜生,他还有什么脸?”
***
下午下班时间。
刘清明从卫生部大楼走出来,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京城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丁奇的号码。
“喂,下班没?”电话那头传来丁奇爽朗的声音。
刘清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快六点了。
“刚出来。”
“喝点?”丁奇问。
刘清明本能地就想拒绝。他现在只想回家,和苏清璇腻在一起,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昨晚的温存还让他回味。
“今晚算了,改天吧。”刘清明说。
“别啊,我跟你说,我这儿有大事跟你聊。你要是不来,回头可别后悔。”丁奇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刘清明笑了笑:“什么大事非得今晚说?”
“当然是工作上的事,新部门多少人事变动,你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