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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安东省的调研,刘清明的下一站,是龙江省。
这是东北三省中最北,也是最偏远的一个省份。
他的调研对象有两个。
一个,是位于富基市的共和国装备制造业“长子”——第一重型机械集团,简称“一重”。
另一个,则是位于省会城市的哈工大。
从隆安市没有直达富基的航班,刘清明先飞到省城,再从省城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才终于抵达了这座重工业城市。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煤灰味。
刘清明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凭着发改委产业司机械处的工作证,走进了“一重”那座充满苏式风格的行政大楼。
得知是京城发改委下来的干部,一重的厂领导班子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厂长、各级干部亲自出面,在工厂招待所设宴接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气氛热烈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另一拨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气场十足。
一重的厂领导见到来人,立刻起身相迎。
“汪总,您怎么过来了?”
刘清明心里一动。
姓汪?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被称为“汪总”的男人。
厂长热情地介绍道:“刘处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国家机械工业总公司的汪应权汪副总经理,也是下来调研的。”
汪应权?
这个名字,刘清明如雷贯耳。
汪明远的父亲。
那个曾经因为苏清璇的事情,和苏灿合谋,差点在清江要了自己命的人。
汪应权显然也注意到了刘清明。
他让厂领导自便,径直朝着刘清明这一桌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官场中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向刘清明伸出手。
“刘处是吧?我是汪应权,你可能……听说过我。”
刘清明端坐着,没有起身,更没有伸手去握。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淡淡地问了一句:
“汪明远是你什么人?”
汪应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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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在旁边拖了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是犬子。”
“我知道你。”刘清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汪应权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主动开口:“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清明摇了摇头。
“没有误会。”
“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一句话,让整个酒桌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重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汪应权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写满了尴尬。
他预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最难堪的事情掀了出来。
“这件事,我也很后悔。”汪应权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但请你相信,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和你无冤无仇,没有任何动机这么做。”
“我知道。”刘清明说,“但客观上,你和其他人,确实差点让我没命。”
汪应权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那我向你道歉。”
刘清明忽然笑了。
“汪副总经理,你级别比我高,权力比我大,你这样我很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