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伯特也皱起眉头:「慎言,慎言啊。」
「多?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劳伦斯目光如炬,「明眼人都看得出战争迫在眉睫,可你们看看,领地防务形同虚设,领主连必要的战争税都不愿征收。等到罗塞尼亚的铁骑踏平边境,我们拿什么抵挡?」
卢卡不以为意:「大不了我们固守男爵堡,按照贵族间的规矩,只要投降就能保全性命和体面。领地事务或许会受影响,但至少————」
「天真!」劳伦斯猛地拍案,「你以为投降后还能维持现在的排场?看看你杯中的蜜酒!」
他指着卢卡:「这是从南方运来的珍品,一旦商路断绝,你还能享受这样的美味吗?」
吉尔伯特轻笑着摇头:「熬过这段艰难时期,等战争结束就好了————」
「艰难时期?」劳伦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以为仅仅是商路断绝那么简单?罗塞尼亚那群蛮子会像蝗虫过境般掠夺我们在领地上积累的财富。他们会抢走粮仓里最后一粒麦子,搬空酒窖里每一桶美酒,连你们妻子首饰盒里的珠宝都不会放过。」
他继续说道:「亚瑟,你夫人每个月都要定制新的天鹅绒斗篷,难道要让她穿着粗糙的羊毛毡见人?卢卡,你那个酒窖里珍藏的三十年陈酿,难道要换成农夫喝的劣质麦酒?吉尔伯特,你最近刚添置的那辆镶银马车,难道要换成粗陋的木板车?」
闻言,亚瑟不禁想起了妻子最近才买的天鹅绒斗篷,卢卡望着杯中残存的蜜酒出神,吉尔伯特的手下意识地抚过腰间的银扣。
劳伦斯的声音愈发沉重:「我们或许还能忍受清贫,但我们的家人呢?他们能接受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的落差吗?等到我们的妻女不得不贩卖首饰,我们的餐桌上再也见不到珍馐美馔时,我们该如何面对他们失望的眼神?」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火偶尔爆出几声啪作响。
许久之后,亚瑟叹息一声:「可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一切呢?
」
卢卡摇头:「是啊,领主大人的决定,岂是我们能左右的。」
吉尔伯特也低声附和:「除了听天由命,我们还能做什么?」
劳伦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有的,有办法的,要知道圣典里说过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