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步判断出方向后,她并没有完全依赖路牌,而是拦住了两个看起来面色相对从容、衣着虽旧但整洁、像是在此地居住了一段时间的本地居民,客气地微微躬身,询问道“打扰一下,请问基地里的交易市场怎么走?”
其中一位挎着篮子的中年大婶打量了她一下,或许是看她一个年轻姑娘独自扛着大袋子不容易,便热情地抬手给她指了方向“交易市场啊?喏,顺着这条最宽的主路一直往前走,别拐弯,穿过前面那片密密麻麻的临时帐篷区,就会看到一个特别大的、用水泥铺的广场!广场边上插着很多各种颜色的破旗子的地方就是!热闹得很,好找!”
“谢谢您!”徐小言真诚地道谢,立刻按照指引,匆匆朝着市场所在的位置赶去,肩上的麻袋沉甸甸的,她必须争分夺秒,抢在基地内大多数人还没从军队通知的冲击中完全反应过来,或者说,抢在“严寒”这个致命消息像野火一样彻底传开、引起恐慌性抢购之前,利用手头这尚未大幅贬值的食物,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换取防寒物资!
徐小言扛着麻袋踏入星光基地的交易市场区域,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庞大和嘈杂,市场管理者似乎只是用简陋的竹棚、破烂的油布、甚至直接在地上用石灰粉划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方格,就构成了所谓的摊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快速扫过整个市场的格局,食物交易区毫无疑问是人气最旺的地方,那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几乎每个摊位前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面黄肌瘦的人。
为了半斤发黄的米、几根干瘪的菜叶子、甚至一小把不知名的野菜,人们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讨价还价声、抱怨声、偶尔因为达成交易而发出的、带着虚脱感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焦躁不安的嗡嗡声,仿佛一群被困在绝境的蜂群。
相比之下,那些售卖非食物类物品的交易区域就显得异常冷清和萧条了,旧衣服、破损工具、零星五金件、甚至是一些书籍纸张的摊位前,只有零星几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人在漫无目的地闲逛,或者摊主自己蹲在摊位后,低着头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省了,这种鲜明的对比,更加坚定了徐小言的判断——她的机会就在这里!
她放慢脚步,刻意避开拥挤的食物区,开始在那些冷清的非食物区域仔细地、耐心地搜寻着,她扫过一件件看似无用的物品,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它们在即将到来的严寒中的潜在价值。
走着走着,她的目光被一个角落里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辆锈迹斑斑但骨架还算完好的超市手推车,这东西她空间也有,但现在不方便拿出来,这辆手推车如果能换购过来,对他她后续搬运物资无疑会方便很多。
手推车的主人是个腆着明显啤酒肚、面色异样红润的肥胖中年男子,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一见到徐小言在他的摊位前停下脚步,又瞥了眼她肩上那个鼓鼓囊囊、显然装着“硬通货”的麻袋,那双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精明的、如同看到肥羊的光芒。
他立刻换上一副看似憨厚的笑容,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哟,小姑娘,眼光不错啊,看上这车了?这可是好东西,结实耐用!便宜,只要五斤鲜货,你直接推走!”他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晃了晃。
徐小言一听这离谱的价格,心里立刻冷笑一声,五斤鲜货?在现在这个食物为王的世道,五斤鲜货足够一个成年人省着吃好几天,或者换到好几件厚实的旧衣服、甚至是一些防身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