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明白了这诡异市场现象背后的缘由,官方兑换处白纸黑字不收煤炭,等于直接、公开地堵死了最主要、最“正规”的变现渠道,官方态度就是最明确的风向标,它无声地宣告:这东西,在即将到来的新秩序里,价值存疑,甚至可能成为负资产。
于是,供给在瞬间爆炸式地远大于有效需求,恐慌情绪蔓延,每个人都想抢在别人前面脱手,生怕晚了连白送都没人要,市场心理从“待价而沽”瞬间滑向“恐慌性抛售”。
既然官方不要,私人市场也卖不上价,近乎白送……丢掉又太可惜……她抿了抿嘴唇,一个念头逐渐坚定:那就先带着!
反正空间还有地方,万一……以后能派上用场呢?地下城虽然说是集中供暖,但万一系统故障?万一分配到的房间暖气不足?万一有特殊需要?或者,在未来某个无法预料的情形下,这些煤炭能换来别的什么?哪怕只是作为备用,心里也踏实一些。
她知道这想法有点像是囤积癖,是非理性的资源贮藏本能,在纯粹理性计算上,这些煤炭进入地下城后,大概率会一直堆在空间的角落里默默“落灰”,但在某种根深蒂固的、几乎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驱动下,她无法做出立刻、彻底舍弃的决定。
这种本能超越简单的利弊权衡,它关乎安全感,关乎对“拥有”本身的执着,关乎在不确定性中对“可能有用”的一丝渺茫希望的抓握,即使明知道大概率用不上,“拥有”这个事实本身,就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心理安慰。
处理完煤炭的去留问题,另一件挂心的事浮上心头,徐小言又想到了谢应堂和王肖,不知道他们两人此刻是否已经安全返回外城?冰河上后来的混乱和抢劫,他们有没有被卷入?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已经知晓了地下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如果他们还不知道,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接下来的十天,会非常被动。
她需要确认他们的安全,也需要尽快将信息共享给他们,在这种剧变时刻,可靠的信息和同伴间的沟通至关重要。
她拿起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基地的内部通讯网络覆盖有限,信号也不稳定,但近距离或同城内通话通常还能维持,她找到了谢应堂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嘟——”
“嘟——”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规律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两声,三声……
时间在等待音中一点点流逝,徐小言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时间点,如果他们两人已经安全回城,应该能接到电话,难道他们还在冰河上?被后来的混乱拖住了?或者……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