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于机房或大型设备间的、极轻微的臭氧和静电混合气味,声音也被很好地吸收了,只剩下人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行李轮子碾过特殊地面的低沉滚动声,以及一种低频率的背景振动——可能是更深处的庞大机器在运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墙壁上那一字排开的五部重型电梯,它们的金属门异常宽大,几乎是普通民用电梯的两倍宽度,高度也略胜一筹。
门板是毫无装饰的哑光银灰色,厚重结实,表面有细微的工业拉丝纹理,反射着顶灯冰冷的光。
每扇门上方,都有一个长方形的显示屏,此刻正亮着红色或绿色的数字或简短的文字指示灯:“上行”、“下行”、“准备中”、“载客中”。
每部电梯门前,都笔直地站立着一名身着统一深蓝色制服、佩戴黑色耳麦的接引员。
他们的制服剪裁合身,面料挺括,肩上有着简单的银色线条标识,无论男女,都保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标准姿态:挺胸收腹,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侧或背在身后,目光平视前方。
当从预检通道分流过来的人群走近时,他们会指引人们在自己面前排成更短、更紧凑的队列。
目光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扫过乘客的面容、衣着和携带的行李,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显然是在通过耳麦与某个看不见的中控系统实时沟通,报告队伍人数、大件行李情况等信息。
待队列排至预设的长度,他们便会果断地抬起手臂,打出一个清晰有力的“进入”手势,同时侧身让开电梯门正前方。
所有人都沉默地遵从着这无声的指令,推着或背着行李,低头走进那敞开的电梯门,整个过程流畅得近乎诡异,每个人都被这森严的秩序所压制。
徐小言跟随着队伍,被引导至中间一部显示“载客中”绿灯的电梯前。
她前面是那位红衣贵妇,对方依旧姿态从容,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走了进去,徐小言紧随其后。
电梯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空旷、方正,几乎像一个标准的小型集装箱。
四壁和天花板都是毫无修饰的合金板,呈现出工业原色,没有任何装饰、广告甚至安全说明贴纸。
顶部是密集的网格状照明板,无数个细小的LED灯珠发出均匀而缺乏温度的白光,照亮了厢内每一个角落,地面同样是金属板,但覆盖了一层防滑的暗纹涂层。
徐小言默默观察着,一部这样的电梯,大约能容纳五十到八十人,但这个数字浮动很大,完全取决于行李的多寡和体积。
部分推着大车、或者背着巨大行囊的人,无形中消耗着宝贵的“人员额度”,也引来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被短暂阻拦者的细微不耐,在这里,效率至上,任何阻碍高效运输的因素,都会引来隐性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