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世界,肥沃平原。
这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地狱。
及腰深的蕨类植物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摩擦声,仿佛窃窃私语的鬼魂。
小约翰跪在草丛中,拇指一次次擦去马尔斯嘴边溢出的白沫。
白沫带着血丝,无论怎么擦,都在不断涌出。
他又试着将水壶里的最后一点水喂进去,水流顺着马尔斯嘴角滑落,打湿胸前的背心。
“吞下去啊…求求你…”
小约翰的声音嘶哑。
没有用。
怀里的马尔斯,身体抽搐频率正在肉眼可见地降低。
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征兆。
像棕熊一样强壮的黑皮男人,此刻如瓷娃般脆弱。
“这...这里风景很好...”
“你说...说死在这里也不错的......”
小约翰终于忍不住,眼泪混着泥,冲刷出两道蜿蜒绝望。
在这片富饶的平原上,死亡其实并不可怕。
甚至可以说,死亡是种解脱。
真正可怕的,是孤独。
是送走队友时的...那份无力。
“法克!”
“你出来!”
“你他妈出来,吃我,来!”
“咬我啊!”
小约翰发疯一样大吼大叫。
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痛苦中烂掉,而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甚至连凶手在哪里,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痛苦。
无人能诉说。
可奇诡兽就在附近。
小约翰知道。
但他找不到。
前期为了防备偷袭,两人过度透支精神去熬夜。
而现在,睡眠剥夺产生的幻觉,已让他连现实和梦境都快分不清。
甚至这片美丽的草在他眼里,早已扭曲成一张张嘲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