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夫人,雨这么大,出来买布啊?”
苏婉按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停住。
勃朗宁的保险还没拨开。
十几支南部十四式手枪探进屋里,把这间不到十平米的黑屋封得死死的。
万里浪走了进来,眼睛习惯性眯着。
老李左手抠住桌沿,就要扑出去。
苏婉的视线越过万里浪肩头。
弄堂里全是黑皮衣。
硬拼,出不了这扇门。
旧皮箱里的盘尼西林,更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她后颈有一瞬间的凉意。
呼吸放慢。
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松开。
苏婉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顺势理了理领口的褶皱。
“万处长。”
“我的行踪,什么时候轮到七十六号过问?”
万里浪干笑两声,眼睛往桌上的旧皮箱扫了一下。
屋里有药水味。
他做了这么多年特务,这点味道瞒不过他。
“夫人见谅。”
万里浪手里的枪往前递了半寸,枪管轻轻敲了两下自己左腿。
“属下奉命封锁吴淞口查红党,您这深更半夜,跟个生面孔待在这黑屋子里……”
他下巴朝老李一扬。
“让属下很难办啊。”
她拎起旧皮箱,重重摔在桌子上。
“查红党?”
砰。
万里浪身后两名特务往后退了半步。
“小林将军布的局,你们七十六号非要来砸场子?”
苏婉盯着万里浪。
“金陵那边等着收网,李世群赔得起吗?”
万里浪脸上的笑僵住。
他咽了下口水,视线在苏婉和老李之间转了两圈。
“夫人这话,属下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滚回极司菲尔路问李世群。”
苏婉手指点向老李。
“朱之达。四明山革命根据地南山财经委主任。”
“小林将军费了三个月心思策反的人,今天在这儿收网。”
老李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刻,他低下头,咬住了这个名字。
朱之达确有其人。
新四军叛徒,卷走南山财经委公款,从四明山消失。
这几天,组织正秘密通缉他。
苏婉把这个名字丢出来,屋里的水立刻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