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程英本就聪慧,这两年寄住在陆家庄,更让她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敏感细腻。
她想起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少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面人,递给她时温柔的说道:「这是旃檀功德佛,吃了便可消除过往苦难。」
可她一直没舍得吃,那尊小小的面人被她仔细收在妆匣最深处。
她有个莫名的想法,若是留着过去的苦难,佛祖会不会因此多怜悯她几分,让她得偿所愿?
正当程英出神时,欧羡清朗的声音响起:「能在茫茫人海中早早遇见命中注定之人,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说来,我的运气向来不错。」
陆立鼎听得这话,更是高兴,连连点头道:「景瞻言之有理啊!」
程英则眸光一转,想到了那年元宵佳节的经历。
所以景瞻哥哥所说的幸运,是那个女子么?
晚饭后,陆二娘领着两个女孩回了房。
陆立鼎则领着欧羡进了书房,想与这少年推心置腹的聊一聊。
可不等陆立鼎开口,欧羡率先问道:「陆庄主,我听闻海上贸易利润丰厚。
陆家庄地处嘉兴,只守着田产铺面,未免太过谨慎了吧?」
陆立鼎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景瞻有所不知,这里头水很深啊!
,「就说嘉兴吧!虽沿海,但沿途多是淤泥堆积的浅滩,几个像样的深水码头,早被几大商帮占完了。」
他提起茶壶为两人斟茶,继续说道:「再看明州、泉州、广州那些大港,航道畅通、仓库林立,九成的海商都往那儿去,我们这般后起的,实在难以与之争锋啊!」
「更要紧的是,市舶司发出的公凭特许,数量有限,早被那些根基深厚的大族包揽。陆某虽有些家业,却实在没有门路拿到这官府的凭证。」
南宋的公凭特许相当于后世的海外贸易经营许可证加出口报关单。
听起来好像跑一趟交点钱走个流程就能搞定,实则这是最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