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百年之后的一劫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
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
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
程英坐在小舟上,读着白居易的诗,心中暗暗佩服香山居士的文字之妙,诗中的气候之暖」、意象之活」,是她无论如何都写不出来的。
这时,身旁的表妹陆无双突然戳了戳程英,小姑娘指着岸上说道:「表姐你快看,那个怪人还在那里呢!」
程英闻言,擡头看去。
只见岸边一棵柳树下躺着一名老汉,那老汉满头乱发,胡须也是蓬蓬松松如刺猬一般,须发油光乌黑,照说年纪不大,可是满脸皱纹深陷,却似七八十岁老翁,身穿蓝布直缀,颈中挂着个婴儿所用的锦缎围涎,围涎上绣着幅花猫扑蝶图,已然陈旧破烂。
程英不想招惹这些怪人,便柔声说道:「或许也是个可怜人,咱们莫要打扰他。」
陆无双闻言,点了点头道:「表姐说的有道理,不可怜的话,又怎会一把年纪了,头颈里却挂了个围涎?」
说着,陆无双拿起一小包蜜饯,朝着那怪人扔了过去,朗声道:「怪伯伯,请你吃蜜饯!」
这一小包是她们买蜜饯时,老板特地赠送的,说是今年的新品,让小娘子带些尝一尝,如今倒是便宜了这怪人。
而小舟与那怪客相距数丈,陆无双年纪虽小,却练武两年有余,手上劲力自然不弱,这一掷也是甚准。
程英叫了声:「表妹!」
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包蜜饯直还往怪人脸上飞去。
那怪人头一仰,已咬住纸包,也不伸手去拿,舌头一卷,蜜饯连同纸包卷入嘴里大嚼起来,只觉得其中滋味甜糯、酸津香透。
怪人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侧头看向舟上的小娘子,开口问道:「跟我走?」
程英立刻当在了陆无双面前,摇头说道:「我们还有要事,不与老伯同行了。」
怪人看着程英,只觉得她清丽秀雅、淡雅宜人、容色极美,不禁神色一阵茫然,嘴里喃喃道:「阿沅...你终于肯见我了..阿沅...」
程英被怪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寒,小声催促划船女道:「快走...」
可她的声音再小,依然被那怪人听到,刚刚还发呆的怪人突然暴怒:「你要走?!你又要走?!十年了!阿沅,我不许你走!」
说罢,怪人脚底一蹬,眨眼间便飞到了小舟上,不给程英反应,便一把抱住她又飞回了岸上,身形连续几下跳跃,便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