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刹那的时间流逝之中,游苏仿若听见了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男声如在耳畔,又似从很远的远方传来。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她也是一样。」
游苏总对一个人的声音与香味记得很牢,他很确信他听过这个声音,只是一时之间竟想不起那人是谁。
直到看见身边不知何时站着的高大男子,他才想起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毁容之男。
而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之际,岐蛇已经快要阖上它的血盆大口,唯留一条细长的洁白蛇尾吊在唇边。
游苏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可毁容男却又出声拉住了他,游苏又如前不久见到被人附身的黄翕时一样,有一种身有万力却无用的挫败感。
「年轻人,不要总是想着拯救。让人自救,才是真正的救赎之道。」
毁容男苦口婆心地教诲着:「你说你想救被困在岛中心的他们,所以你将真主之血散布给了邪傀。但总有不间断地危险会朝他们而来,你总有护不住他们所有人的时候。真正让他们得救的却是他们自己,他们没有贪图你的保护而是及时离开,所以才在天术尊者截断海域之前回到了大地。」
他举例说明印证着自己的观点,明明不是什么非常新鲜的话术,却真的有一种让人陷入思考的魔力。
「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剩下的就是相信她,不是吗?」毁容男看着那截蛇尾也彻底消失,面上却全无担忧之色。
「她应该不是那种想一直活在伱保护之下的女子吧?」
毁容男这最后一句话让游苏彻底泄了气,他看着剧烈摆脱铁锁的岐蛇,双瞳中竟没了那么深的杀意。
「想要靠自己拯救一切,很累的嘛。」毁容男亲切的拍着游苏的肩膀,熟稔的像是久违相见的故人。
「你是正阳真仙?」游苏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的身份可数不清啊……」毁容男笑。
游苏默然,只是继续看着夭矫的巨蛇。
「祂是为了你而来的。」毁容男收敛了笑意。
「那祂应该直接来找我,而不是冲向岸边。」游苏答。
「这里可是连『神』都窥探不到的地方啊。」毁容男提醒道。
游苏恍然,所以血肉之主是以为他曾在南海岸出现,才从不可知之地破海而出吗?
可他明明就在祂的眼皮底下,这个毁容男莫不是有着遮天之能不成?
「我本以为今日需要我来将这尊邪神拦在海外,但没想到此世还有另一个人能做到,他是五洲五千年历史第一个凭藉肉身突破这层界限的人,很了不起。」毁容男语气中不无赞叹。
游苏愣愣地看着电光中那轮黑日,无边的触手在黑日的周围舞动。
「首长老真的很厉害。」
「不过也因此引出了海里藏得更深的脏东西啊……」毁容男叹,像是在叹自己躲不开的命运。
游苏只觉此人的每一句话都在自己的神经上起舞,比血肉之主藏的更深,那只能是另外两尊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