腮边蓦然传来一阵温暖,香甜的气息入鼻,以及后背紧紧想贴的轻柔,无不昭示着女孩的存在。
游苏剑眉微挑,知晓白泽是在替他暖脸,心中亦是感到和煦。只不过还是颠了颠女孩的腿弯,打断了女孩这毫无边界感的好意,正色道:
「老实点,先跑!」
话音一落,他便足尖点地,不浪费一点白泽为他二人争取而来的时间。而那堵冰墙,也在游苏动身没多久就被乌乌泱泱的海虱大潮给压垮。
于未知之地的逃亡之路实在太过诡异莫测,游苏不仅得防备身后的追兵,还得抽空斩杀从四处冒出来的邪祟。倘若没有白泽的相助,恐怕他的境遇会比现在更加艰难。
本以为会在白泽的助力下逐渐甩开这群附骨之蛆般的海虱,却在听到白泽抑制不住的咳嗽声后,游苏实在不忍女孩继续透支正处在恢复期的身体,勒令她不准再出手。
蓦然,一片五彩斑斓的高大珊瑚礁出现在游苏的视野之中。珊瑚的枝桠交错纵横,宛若一张巨型的网。
游苏在海底行走这么久,秉持的原则便是复杂的地方不去,太绚烂的地方也不去,以此规避掉更多不必要的风险。可时至此刻,他和白泽只要脱离不开海虱的视线就无法摆脱它们的追击,只有隐匿住身形,再藉助误算阵的遮掩气息之能,才有机会彻底摆脱它们。
念及于此,游苏索性一咬牙,下定决心的他连托住女孩腿弯的手都用力了些:
「赌了!」
他背着白泽在嶙峋的珊瑚礁间腾挪闪避,身后虫潮如墨色洪流,碾碎沿途的磷光水母,幽蓝的萤光在黑暗中炸开,仿佛星子坠入深渊。
游苏率先冲进了绚烂多彩的珊瑚丛中,海虱群紧跟其后。它们的节肢在珊瑚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那些用于刺穿猎物血肉的利刺此刻成了它们的阻碍,即使足够锋利,却也难免会被珊瑚阻挠速度,无法做到像在开阔地带那样大面积的全军快速前进。而游苏却可以翩若海蝶,仗着身法优势在珊瑚丛的高处起跃,免去珊瑚底部那交错盘节枝桠的阻碍。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群海虱的毅力与智力,它们居然也意识到了下面难走,便顺着珊瑚爬了上去!
游苏咬牙暗道难缠,忽而眼瞳收缩,竟反其道而行之,背着白泽纵身一跃,主动坠入错综复杂的珊瑚网内,身形也短暂消失。
游苏绝非自投罗网,而是观察到了一个绝佳的隐蔽场所——一只倒扣的巨型海螺壳。它的表面覆盖着青灰色的钙质结晶,螺旋纹路间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晕,宛如凝固的血脉。
游苏毫不犹豫地挥剑劈开壳口垂落的藤壶帘幕,探进头简单扫视了一下,确认没有明显危险之后就抱着白泽翻滚入内。
海螺壳内的空间远比想像中更为诡谲与狭隘,暗红的光晕自螺旋纹路中渗出,将狭小的腔室染上一层血色薄纱,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某种古老生灵的血管。壳壁上覆满晶簇般的萤光苔藓,幽蓝与暗紫交织的光点如星河流淌,每一粒光斑都在呼吸般明灭闪烁。虽然诡异,却又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为了能够将两个人短时间内都塞进海螺内的空间,白泽不得不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游苏的面前,双膝抵着他的腰腹,纤薄的后背几乎贴上海螺内壁。
面对陌生的环境,胆小的她下意识搂紧游苏的脖颈,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喉结处:「哥哥我挤得好难受……」
游苏被女孩吹得喉结瘙痒,于心不忍的他便扣住女孩的腰往下一压,少女惊呼着被摆正了身子跌坐在他腿上,层层迭迭的裙摆如雪浪翻涌,险些扫到垂落的藤壶。
游苏一只手环住女孩的腰腹,将其牢牢抱稳,另一只手则用墨松剑将藤壶帘幕拨匀,彻底将海螺口掩盖完全。
比起对坐,这样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能让本就狭窄的空间宽裕不少,白泽显然也更喜欢这个姿势。想初变成人时要这般坐在游苏怀里,还被游苏严辞拒绝,此时却被他主动拉入怀中坐着。
感受着游苏胸膛的宽阔与厚实,白泽眼睛亮闪闪的,似是全然忘了外面还有邪虫肆虐,贪恋一般挪了挪身子,想要靠得更紧一些。
「嘘,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