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苦苦寻求的出路之法,竟真的一字一字刻在了碑文之上!
「余观此渊,非天然之海,实乃玄煞结障,辟水为巢。穹顶如墨,非天非海,乃万秽凝成之界。瘴气横流,邪祟丛生,不解其是何物所化,竟孕此邪域魔巢矣。
然魔巢非死穴,脱困之法有二:
其一者,破障飞天。余尝飞天贯穹,然墨障如胶,蚀骨销魂。纵侥幸得脱,渊海重压接踵而至,非金身不坏者,顷刻齑粉矣。余借避水珠浮沉不知时辰,海底邪魔紧跟我后,龟息便难逃邪祟魔爪,缠斗则呼吸难续,最后经脉枯竭才侥幸出海。
其二者,觅漩归陆。邪祟侵岸,多自海岸攀缘而上,然神辉石镇邪不侵。余探索之际,见暗隧者二,才知空原邪井非是独例。余对邪祟研究颇深,从未听闻前代有此井记载。恐此海眼暗道,乃邪魔绕海岸而入侵内陆之新法。此等涡流隐于幽壑,湍如龙卷,上通阳世。若能顺流而上,或可回到人间。然漩中多附骨阴虱,噬魂无形。更兼涡眼开阖无定,难以遇见。
至于其余生路,余亦苦寻……」
游苏指尖抚过碑上裂痕,字迹如刀刻入心底。墨松剑穗无风自动,映得他眉间阴翳更深三分。
「飞天破障倒是有机会……」他凝视掌心纹路,那里还残留着与海虱厮杀时的血痂,「可我们如何扛得住那万里水压与那邪潮追击……」
正当他喃喃自语感到沮丧之际,忽然袖口一紧。
白泽踮脚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眼中亮色与碑文辉光交融:「哥哥你看,这漩字刻得尤其深呢。」
她指尖顺着石纹游走,竟在沟壑中抠出半片鱼鳞,「定是前辈临终前拼命补刻的——他信这个。」
鳞片泛着幽蓝,分明是他们在珊瑚群见过的飞鱼遗蜕。
游苏却摇了摇头,「我们早已走出不知多远,如何还能找得到落下的那口邪井。而且那口邪井并无前辈描述的这般活跃,更无涡流,恐怕是个荒废的。且不论前辈的猜测正确与否,想找到一个新的,更是犹如海里捞针。」
游苏浅叹一气,在这海底厮杀搏斗,一边苟活一边修炼,最终通过第一个方法直接游出深海才是最可行的方案。只是如此一来,不知要在此地消磨多少时光。
一直胆小害怕的白泽却是没有同游苏一般忧虑,反而是抱住游苏胳膊鼓励起他来:「寻就寻,怕什么?寻不到也没关系啊,前辈不是说了吗,他还在找别的方法啊。我们接着找石碑,肯定有新方法的!」
闻言,游苏蓦然擡头,又确认似的将那碑文读了一遍,「他……前文说他已经出了海底啊,难道他又回来了?竟有这种人?」
游苏初读还未察觉,再读就觉难以置信。费尽千辛万苦逃出深海,这前辈居然不上岸,反而继续回到了深海?真可谓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只不过白泽的提醒确实也让他重振旗鼓。他早就历经波折,深谙只有活着才有转机的道理。
白泽自侧面看着游苏坚毅起来的眼神亦是眼角弯弯,她悄悄将指尖上的鱼鳞弹开,碑文之上的漩字其实并未比别的字更重。
笃定此法可行的似乎不是留下生路的那位前辈,而是……她自己。
(本章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