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的信息可知,这干龙尊者还是仙祖庙的仙官,而且定是最位高权重的几位之一。那么要为她建造庙宇的请愿一定会传到她的手里,她哪怕自认为再功绩伟大,也不至于自己同意建造自己吧?
毕竟建造庙宇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就是真的要建,也应该待她退位之后,由后来者纪念她的付出而同意建吧?
「哥哥在想什么?」白泽凑了过来,眼中透着好奇。
「我在想这干龙尊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白泽又问。
「两种可能。」游苏理了理衣摆,「要么是恬不知耻之人,要么是愚昧无知之人。」
阿九和阿萤听到游苏口中的评价皆是面容一怔,彼此对视,似是都难以置信救下他们的这个哥哥居然连庙里的神仙也敢骂。
「为什么这么说?」
游苏没有听出女孩语气中的关切,只觉她是好奇:「若她是自己同意为自己建像立庙,生怕别人不知她做了贡献,却并未给这些来庙中供香的人应有的庇佑,此为无耻;若她被瞒在鼓里,几十年都不知情有人以她为信立庙,那说明她所谓的体恤民生也是假的,她根本就没见过人间,此为无知。」
这样的评价当然有些刻板与武断,只是针对一个要取自己性命的敌人而言,谁又能忍住不多些刻薄。游苏又不是完人,又何须在与自己同仇敌忾的白泽面前装作那理中客模样。
「是啊……她建个庙在这儿让人拜,可看这周围都破破烂烂了,说明早就没什么人来拜她了,还不如我这个小山神呢!」
白泽哼哼着给自己脸上贴金,就差将那干龙尊者贬的一文不值了。
游苏冲她笑了笑,「至少你是真的保护过不少在北极雪原历练的人,比她强多了。」
白泽听到游苏夸奖自己,连忙又凑得更近了些,按照习惯,她此时应该用小脑袋在游苏的臂弯里蹭蹭不起来,可这一次,她却似乎只是止步于此,没有更亲昵的举动。
游苏暗感惊奇,不过倒也替他省去在外人面前解释尴尬的困扰。
而那对坐在一边的兄妹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毫不差,他们已经想像不出自己遇到了怎样的神仙了。
寒风撞开漏缝的窗,供桌上残烛骤灭,阿九连忙起身,用草绳捆扎漏风的窗棂。
游苏暗忖这座干龙尊者的庙宇的确年久失修了,那这座庙宇的意义何在?
他忽而觉得有些不对,既然这座庙宇是城主主张建设,说明他对干龙尊者尊敬至极,就算民众不信,他何故也不管不顾了?
游苏像是隐隐抓住了什么,转而问起阿九阿萤关于这邪潮的问题。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邪潮是两日前突然开始爆发的,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北敖洲冰天雪地,邪祟作乱的概率也是五洲最低,如此大规模的邪潮直接击溃了才建起城池没多久的长山城防线,杀戮蔓延到了整座城池。他们想逃,都不知该逃往何处。
游苏在出云城同样经历过邪潮,凭藉着过来人的经验他问道:「你们待在这城中之时,可曾察觉过近来城里有何异象?例如天降大雾、雪变颜色之类的?」
可两人并未给出他想要的答案,阿九和阿萤一起摇头。
阿九低声道:「我们就是一样地过日子,并未察觉有何异象,然后就突然听到街道上传来尖叫嘶吼。我们开始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着大家一起跑……但大家根本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