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游苏正对沸腾邪井,而干龙尊者站在他的背后手凝寒光。
墨松剑劈开冰砖的刹那,怀中少女仰头贴上他染血的唇角,一男一女纵身一跃,竟坠入这海底幽窟。
望舒呼吸一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二十三天前,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子,他们混进了这里。」干龙尊者指尖点在那抹粉色襦裙上,「池雨与我说过他不是传言中的恶人,所以我试过留住他,但他浑然不听我的劝阻。他说此女于他有救命之恩,他必须要报恩,然后,两人便一起坠了下去。」
龙池雨一直站在自家师尊的身后,听到师尊口中这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只觉惊讶,而在她的印象里,游苏的确会是一个为了报恩而不顾一切的人。
冰晶在望舒足下蔓延,她一字一顿:「她是谁?」
「白泽。」干龙尊者幽叹。
「白泽是谁?」
干龙尊者愣了愣,没有将对这卓盈仙子之无知的鄙夷表露出来,「不过是个窃取神兽之名的孽障。」
干龙尊者抚过井沿冰裂,语气陡然森冷,「她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形影不离。可我有一日发现,她很可能藏着连我也不知道的秘密。三十年前我们有过一次战斗,她重伤濒死,却盗我命牌,借白泽祥瑞之身养邪祟本源,我终日寻她却都无果,本以为她是回了那海底母巢,却不曾想一直藏在北敖洲暗处。游苏那孩子……」
她忽然放柔声线,恍若悲悯,「怕是至今不知,自己护着的女子实为在北敖洲不断作乱的元凶。」
龙池雨手中阵旗忽地一颤,她身为见龙宫宫主的亲传弟子,自然知晓师尊有这么一个形影不离的神秘朋友。而这三十年来,那个朋友似乎消失了,师尊也变得时而会流露出一抹平常根本见不到的落寞,就好像在追忆着谁。
她望着镜中少年为护白泽遍体鳞伤的模样,忽觉喉间发苦——那日在仙岛初见时,他也曾这般不要命地挡在众人身前。为毫无关系之人尚且如此奋命,为恩人他定是万死不辞……
「她想做什么?」望舒声音冷漠,又问。
「我非邪魔,怎知她心中所想。」干龙尊者摇头。
「你要我如何信你?」望舒剑穗无风自动,霜刃半出鞘。
干龙尊者却昂首俯视,一双冷贵无双的眸子与望舒的澄澈蓝瞳直直对视,「望舒仙子心如明镜,我方才这番话是真是假,你比我更加清楚。」
干龙尊者说的笃定,她也的确有不被少女看破的底气,只因她字字唯心。她历经千帆,早就明白是真是假,很多时候并不就对应着黑与白。
以她的视角来看,恶人就是那见龙宫宫主的分魂,她再刻意隐去一些信息,多些模棱两可的猜测,饶是熟悉自己的弟子龙池雨也难以分清。
望舒猛地攥紧剑柄,冰纹自她脚下炸开,整个地窟簌簌震颤。
「我去找他。」话音一落,白裙仙子莲步轻移,方向竟是那口潺潺往外冒着黝黑液体的海井。
「止步!」
干龙尊者高喝一声,发间螭纹金步摇撞出泠音,「你可知下面是何处?是万丈深渊,是无边邪潮,你若下去,十死无生,何谈寻他?!恒炼首座常说你一意孤行、难以教化,我迟迟不说便是担心你听后会做此傻事!你果真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