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苏闻言恍然,心想这女人为了这番大业确实算得上是处心积虑了。
「所以再堵住一口海井,我们的目标就变成了反攻神山?」
「嗯。」
游苏转了转眼睛,像是猜到了什么瞳孔放大:
「他们也知道这一点,对不对!」
干龙尊者回头错愕望来,不由因游苏的机敏更高看他一分:
「没错,所以这两口海井只有邪魔看守,却无修士阻挠我们。一是因为六口海井他们也不知我去了哪一口,二则是他们清楚,神山才是最终的决战,他们此时定在积蓄力量,准备将反对者们永远留在神山。」
游苏略微颔首,心中倒是又忧虑起尚在神山的白泽与师姐来。
「可只靠你现在的状态,能打得过那么多人?」
游苏的质疑合情合理,毕竟眼前之人可不是那个洞虚上境近乎圆满的北敖尊主了,况且她还分掉了半个魂魄,那日痛至昏迷便是这个原因。
干龙尊者轻摇螓首,「神山的仙人再多,终究也就是那么大一座山。而我北敖洲地域辽阔,神山外的修士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起初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但连破两口海井后基本可以确认,幸存者的数量不少,可见北敖有志之士也不少!待我们先将三口海井堵上解决后患,便可聚集力量,一举反攻!」
游苏闻言也顺势站起,被调动出些激情来,心想这女人能在山巅待几百年,倒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他们此行的目标便不再是单纯的破坏海井,还需要发掘出所有的可行力量,并将之凝聚起来。想要做到这一点,游苏认为全北敖也没有比这个老女人更合适的人选了。
「走吧,去东井城。」
干龙尊者打开手,青丝间垂落的冰晶耳坠撞出清脆的响。她的疲意并不比游苏少,却并没有半点休息的意思。
游苏挑了挑眉,叹口气自觉走上前来微微低头,像是引颈受戮一般伸长了些脖子。
被这女人当小鸡一样拎着后领飞来飞去,游苏都有些习惯了。
可令他诧异的是女人这次并未径直抓住他的后领,而是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拦腰挟在了自己那曼妙的侧腰。
女人身上的寒香清浅,游苏藏在毡帽下的睫毛颤了颤。还没等他挣扎,高空呼啸的寒风便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得,现在不像小鸡,倒像是被掳走的良家少男了。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日突破化羽,省得再被这些女人以各种姿势带着飞来飞去了。
……
朔风呼啸,祁连城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干龙尊者足尖点过残破的瞭望台,素色裙裾掠过结霜的旗杆,猎猎作响的玄色旌旗上,「祁连」二字早已被血污浸透成暗褐色。
「他们用城墙砖砌了瓮城。」游苏的靴底碾过碎砖,冰晶下露出层层迭迭的符箓残片。这些本该用来镇宅的黄纸被撕成三角,裹着黑狗血塞进墙缝,每一道裂痕都被碎瓷与铁蒺藜填满。
干龙尊者的指尖抚过墙砖上的凿痕,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里凝结着暗红冰渣。她能想像到难民们如何在风雪中徒手拆墙,用血肉模糊的十指将这座残破城池改造成困杀邪祟的囚笼。
城墙内突然亮起火光。
数十支火把从废墟间涌出,游苏下意识要拔剑出鞘,却被女人一把按住手腕。
女人冲他摇头,旋即对着火光处喊道:「我们不是邪祟。」
人群中越众走出一位老者,他手中的金符对准这两位不速之客,符纸的尾端却颤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