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有井的地方基本不可能是日子都过不去的境地,那么东井城变成如今这样的原因,定然就是因为——井枯了。
「北敖冻土深达千丈,凿井取水本是痴人说梦。但这口天然的井底下有灵石矿脉,玄炁温养下的水不至化冰,甚至还有活鱼。但后来井枯了,此地荒无人烟,我将海井设在此地,一是图这口天然之井的方便,二也是想从最贫瘠的地方开始改变。」
话音未落,天际忽有星芒坠落。澄量尊者踏着青铜算筹飘然而至,枯槁的面容在雪光中泛着青灰。
「是井枯了,人心也枯了啊。」老者抚须微笑,沟壑纵横的眼角堆满岁月的痕迹,「尊主大人别来无恙乎?」
游苏瞬间握上墨松剑的剑柄,面对强敌,干龙尊者却似乎并没有他这般凝重。
「本尊猜到澄量尊者会来。」她冷冷淡淡的,对堵住海井之行遇到的第一个阻挠之人毫不意外。
「毕竟是老夫力荐尊主将海井设在此地的啊,这里——」老人拨弄着手中的算珠串串,「可是老夫的家乡啊……」
游苏蹙了蹙眉,疑惑这老头为何希望邪祟来践踏他本就荒芜的家乡?
「回去吧,尊主,回山,我们还能一起共建一个美好的北敖。」老人声线幽幽,仍在挽回。
干龙尊者却足下绽开冰莲,玄冰螭甲覆上手腕,「道不同不相为谋!」
算珠骤停。
老人望向雪屑飞扬的尽头,追忆起往事:「尊主初上山时,老夫便知道你与他们都不一样。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而尊主却看得见别人。果不出老夫所料,您后来变成了万人之上的尊主,老夫也如遇明主。这几百年来在您的带领下让北敖变得愈来愈好,老夫从未反对过尊主的任何指示。只是唯这一条不对,你救不了这么多北敖人。」
「救不救得了,岂是你们能断言的!」干龙尊者嗓音淬冰,身后螭龙虚影咆哮欲出。
澄量尊者早有所料一般摇摇头,笑意也收拢起来,代表他不会再有任何挽留:
「既如此,老夫不会让你破坏我的家乡。」
「破坏东井城的是你。」
「不!」老人突然暴喝,房檐上的积雪震成漫天的雪屑,「是你们!」
「在老夫还没有椅子高的时候,这世上还没有东井城!这里只有一个名为东井的小部落!我们围井而生,不算优渥却也知足常乐。是神山的仙人们来告诉我们,这里要建起一座城池。我问他城池是什么,他说是高高的墙,土砖做的房,好几个部落的人聚在一起,再不必忍受寒风吹进土帐的困扰!
「我们相信了他!这才有了东井城……可后来呢?商队、流民、修士……乌泱泱的人群挤在井边,这口井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我们本来自足其乐,是谁破坏了东井?」
老者突然癫狂大笑,枯发在罡风中狂舞,「尊主,我们北敖洲就像这口井,它能养活的人是有限的!沃土怎么可能覆盖的了整座北敖?与其做这春秋大梦,不如用它集中在有限的区域!修士、富商都生活在其中,那个新的北敖——
「将变得比南阳洲还要繁荣!」
(本章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