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苏瞥了她一眼,料想她虽然亲手杀了他,但定然也是伤心的吧。
雪夜静谧,两人无话,唯有篝火在枯枝间噼啪炸响,跃动的火星被朔风卷向夜空,与雪屑交织在一起,恍若揉碎的星辰坠入雪原。
游苏将烤得焦香的兔肉撕成细条,油光在指尖凝成琥珀色的珠。
「那老头说的那位『先生』……」他忽而开口,声音裹在寒雾里,「你当真从未听过?」
干龙尊者凝视着跃动的火舌,仿佛要在明灭的光影中揪出某个蛰伏的影子:
「我掌北敖接近三百载,能在我眼皮底下谋划这等棋局之人,不该存在。」
「其实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些人口中说的先生就是你。」
游苏将松枝插进雪地,墨松剑的寒芒映出她眉间褶皱:
「你一直在担心是我自导自演?直到我亲手杀了他,才明白我不是他口中的那个『先生』?」
「以我以前的见闻,你与那位先生彼此交织在这场大计之中,我很难不将你与他联想起来。」
女人不察地叹了口气,「有人借我振兴北敖的执念,在棋盘外又铺了张网。我比你更想知道他是谁。」
火堆突然窜起三尺烈焰,游苏将撕好的肉又递了过去。
「反正马上就要对上了,管他是谁呢。」
女人闻言怔了怔,旋即也是莞尔一笑,却没有再贪恋少年的口粮。
「说的不错,我已辟谷,你自己吃吧。」
游苏也没有跟她客气,自顾自享用起来。
「天亮便出发,待我燃起令符,他们会在长白城集合。」
「你不需要再休息会儿?」
「时不我待。」女人的眼神很笃定。
「会不会太急了?」
「他收着力量,因为他真的不想再破坏自己的故乡,否则我们不会那么快分出胜负。」她的言下之意,自然是说自己消耗不大。
游苏挑挑眉,闭口不再言语。他觉得一个人一旦决定要去拼命的时候,别人是没有资格去劝阻他的。
「倒是忘了问他,奥数尊者怎么样了。」游苏拍着落在肩头的积雪。
「他被关在辟邪司的天牢里,因为是他的弟子,所以他主动揽过了审问他的责任。他很欣赏自己这个弟子,大抵是不会舍得真的对他怎么样的。」
游苏闻言略微颔首,祈祷那个没正形的花道士不会受到太多的苦。
「你真觉得白泽能够团结神山的人?」他又问。
「你怎么比我还不信任她?」
那是因为我知道她还有一个呆呆兽人格啊……倘若白泽一直与那见龙宫宫主争夺身体的控制,游苏都觉得有些不堪设想。
似是感受到游苏对白泽的担心,干龙尊者暗暗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