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美女仙怔了怔,嗓音却泄了三分冷硬:「你已经帮了足够多的忙,你师姐还在等你,你无需再冒险。」
游苏却知女人是在嘴硬,对于别人的好意,他一向很敏锐。
「放心吧,我也不想死。」
舱外忽起罡风,透过冰晶舷窗望去,空原神山犹如一柄倒悬的冰剑刺破苍穹,山脚下黑压压的修士阵列延绵数里,玄色旌旗上「北」字纹在雪光中灼灼如焚。
「到了。」干龙尊者走上甲板,绣着螭纹的鹿皮靴碾碎冰阶,九条玄冰螭龙自虚空显形。
她回眸时额间神纹流转,仿佛又变回那个睥睨北敖的绝世女仙:「在这里等着。」
冰阶在足下寸寸凝结,干龙尊者踏着龙脊凌空而下时,山脚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游苏趴在甲板的栏杆上望着那道华光万丈的身影,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自北边而来,要进城便是和游苏与奥数尊者同行时一样的路线,需要经过风霜雨雪四城中的雪城,而雪城的城主竟然已经在城外亲自恭迎北敖尊主的到来。
「尊主,雪无涯在此恭候多时。」
清冽如冰泉的嗓音穿透风雪,模样朴素的雪城城主立于城阙之下拱手行礼。
同为尊者,少有人会在另一位面前自称凡名,多称尊号。雪无涯却对干龙尊者毕恭毕敬,只因为他这个城主,皆是由干龙尊者一手扶持而来。干龙尊者当初选择向北而行,同样也有这层思量在里面,因为雪城不可能对她关上大门。
干龙尊者的华服在朔风中翻涌如怒海,看着雪无涯眉眼中散不尽的忧愁,她无奈浅叹一气:
「神山近况如何?」
「神山无碍,只是五洲邪祟乱起之事已经人尽皆知,纷争乃是必然。」雪无涯弯腰回答。
「纷争?看来还是有不少人支持他们那群白眼狼。」她的声音裹着冰晶簌簌坠落。
「无涯已经等候尊主多时,神山之内已经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是与尊主一样不愿见到北敖贫苦百姓无辜牺牲的清流,另一派则是以凝霜尊者等人为首的浊流。针对百姓牺牲之事其实绝大多数修士都无法接受,可凝霜尊者等人大肆宣扬……」
「宣扬什么?」
雪无涯忽然躬身更弯,「宣扬是尊主您背着五洲人悄悄挖通了海井,酿成如今局面是您的过失……如此一来,那些本来义愤填膺之人,亦有不少投入了浊流的队伍。」
「是我挖通的。」干龙尊者眼底露出一丝黯然,她的亲口承认让雪无涯都不敢置信地抖了抖。
只是女人眼中却又迸发出更坚决的光彩,「但我本意绝非是害北敖,我往风霜雨雪四城都送去了用那黑土种出来的花草,至今你可有察觉出那花草有古怪?」
雪无涯似是思索,旋即摇了摇头。
「他们只不过是想找一个认同那些人观点的借口,便说成是本尊的错。」想到这群人的可憎嘴脸,干龙尊者便更感怒意横起,苛问道,「那些人早知道我会回来,如今却没有一个敢来见我吗?!」
雪无涯望着女人身后气势汹汹的大军,这些被抛弃在远山之地的修士们皆是憋着一肚子的气。北敖洲最为记仇,此等杀生之仇更是让这群修士凝结出一种令人生畏的血性。
雪无涯胆战心惊地回答:「这两派都认为这是道理之争,是可以谈的。若是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伤及的是最无辜的空原神山。所以他们也不愿与尊主贸然开战,神山所有洞虚尊者都在见龙宫等您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