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尊主和凝霜尊者那些人都不是好人……你们都要毁了北敖……」
干龙尊者闻言浑身气势一滞,却蓦然窜起更雄浑的怒火:「一群躲在神山享尽富贵,就以为高枕无忧的蠢货!」
「请尊者救救北敖!」那人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游苏闻言亦是胸腔鼓鸣、背脊发凉,只觉自己此时身处的恐怕是他经历过的最大一场阴谋。
一位辟邪司的化羽境修士都吓成这般,那神山下的人又会是何种态度?
空原神山刚刚才结束两派势力的斗争,却立马迎来了五洲历史上都未曾有过的动乱——竟然有邪祟用它们肮脏的触手,主动踏足了这片属于人类的最高净土!
外部的邪祟还没时间去清理干净,最核心的区域却已被污染。哪怕是全北敖修士最集中,实力最强大的神山,也必然会人心惶惶。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凝视着干龙尊者。她长吸几口气,游苏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疲惫,可她还是广袖一挥,螭纹裙裾掠过天牢斑驳的青石砖。
辟邪司众人连忙屏息垂首,听她将一道道命令掷入寒雾:
「去请玄机尊者率金甲傀儡封锁山门,凡邪祟流窜之地,皆布下本尊存于司内的『九宫锁邪阵』;与仙祖庙达成联系,必须要将护山大阵牢牢守住;命神山各宗点燃辟邪司发的辟邪符,不要再节省了!切记每燃一张符,必诵三遍经文——
邪祟畏光惧净,人心却比邪祟更需涤荡!一群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仙人,坐拥北敖最安全的地方,却被几只老鼠吓破了胆!」
她嗓音淬着千年玄冰般的冷冽,字字凿入众人神魂。
辟邪司掌司颤巍巍捧上玄铁令牌,却被她反手按回对方掌心:
「本尊要亲赴这些邪祟的源头,余下的神山诸事暂交给清凇尊者。若遇异动——」她目光扫过角落蜷缩的凝霜之子,「杀。」
最后一字落下时,她已经走出了天牢之外。
漫天星斗坠入深渊,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猩红天幕——空原神山万年不化的霜雾,此刻竟被染成血肉脏腑般的暗红。
山峦轮廓扭曲如痉挛的指节,冰晶宫阙爬满蛛网般的黑纹,仿佛整座神山正被无形的巨口咀嚼吞咽。
「师尊!师尊!」
龙池雨踉跄闯入,这个明艳无双的龙女此时却素色裙裾浸透黑血。
她怀中抱着的阵盘已碎成齑粉,指间缠绕的卦纹正被某种粘稠物质缓慢吞噬。
她带着哭腔道:「对、对不起师尊!我没能保护好阵盘……」
这个高挑的女人身影一顿,仿佛是身上背负的整座神山快要将她压垮一般,可她还是缓缓将这位爱徒扶起:
「不怪你……你也不想忘掉它的。」
龙池雨怔怔然擡起头,却执意不肯起身,她又岂会这般轻易原谅自己。
「起来,你若跪在这里,谁去祓除邪祟?」
龙池雨恍惚惚,这才抹去眼角残泪木然站起。其实她并没有一直跟在干龙尊者的身边,而是被她派去替她将那枚新刻的镇邪篆放置在神山下的海井处。
可是阴差阳错,龙池雨竟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件事,等到邪祟已经从那口海井处爬出来时已经为时已晚,镇邪篆也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