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怔怔望着眉目坚毅的少年,忽而想起自己不自觉被他俘获芳心时,他挡在她的身前也是这般果决。
「救好他!」女孩咬紧下唇,最后瞪了女人一眼。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义妹这个身份成了她赖以享受的依仗,却也成了阻挠她更进一步的枷锁。她难以形容此时的后悔,她该回到那女人的身体里才对,至少现在她还能在屏风里……
琉璃地砖映出女孩仓皇逃离的背影,干龙尊者下意识要追,却被少年拉住了手。
「尊主大人……」游苏哑声跌坐清泉畔,蒸腾水雾将他眉眼氤氲得模糊,「若是不愿……」
话音未落,就被一节玉指点住唇齿。
「北敖洲女子皆是敢爱敢恨,不是扭捏的南方小姐。虽是为了救你,本尊也是心甘情愿。」
这句话已经不亚于表明心迹,女子收回玉指,又抿唇道:
「该被问愿不愿的是你,只不过即使你不愿,也只能委屈你了。」
少年摇头,女子心中不由一颤。
「不委屈的……我……我也喜欢尊主的。」少年摇完头冲她勉力挤出笑,「我们……是一种人啊。」
许是此间欲界让人心中的欲望更加纯粹,倒是让人身心都更坦诚了些。
干龙尊者垂眸望着池中倒影——素来端肃的仙靥此刻绯色浸染,九螭缠月的银钗不知何时歪斜,漏下一缕青丝垂落颈侧。
她忽然惊觉,自己竟在窃喜。
温泉水滑过织金腰封,玄冰螭甲化作星屑消散。女子素手轻擡,霜色绸带自广袖飘出,将整座暖阁笼成茧房。游苏后颈触及池壁的刹那,寒梅冷香已欺身而至。
「你此时需以阴济阳。」她指尖凝出冰蝶,颤巍巍落至少年襟口,「本尊不修此道,全凭过往见闻率性而为,若有不适,你尽早……」
未尽之言被吞咽在交融的吐息里。
这是游苏的率性而为,不会有任何一本双修典籍中记载口齿相接这一项程序。他是在告诉对方,大道至简,率性而为便是最好的道法。
霜绡逐层委地,素雅束布束不住澎湃雪浪。螭龙虚影自池底冲天而起,将两人缠绕成阴阳双鱼。
他恍惚间想起澄量尊者死前说的那句遗言,觉得老人说的没有错。北敖冰封几千载,但井水却真的不冰啊。
琉璃窗外,白泽蜷在梅树下。女孩望着暖阁内明灭的螭龙辉光,忽然将那枚砗磲宝珠塞进口中。
苦!太苦了!
谁真要做你的妹妹啊!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