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闻言也不知该如何再劝,焦急的小手揪在一起。
游苏挑起宫灯放回原处,暖黄光晕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倘若将我坏名声放大的也是他,那么他要抓我的目的便不可能单纯是为了缉拿罪徒,他一定对我有所图谋,所以要先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游苏想起自己当选神子那日面对的那头从天牢里跑出来的强大邪傀,恐怕也是这位恒炼首座的手笔。而自那时起,自己很可能就已经被他盯上了。彼时若是没有三长老和首长老护着自己,自己估计早就成了那群人手中的实验品。
他要的是关于我与邪祟的秘密?
游苏觉得极有可能,却又感觉不止于此……
「这五洲可不是他一人的五洲,有图谋又如何?他哪怕承应恒高仙祖的天命,也不可能来空原仙祖眼下……」龙池雨本来气愤填膺,可话至最后又蓦然没了底气。
她这才想起,五洲仙官都不能跨洲行事的前提,正是因为各洲有各洲的仙祖。人族各洲之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争斗,究其原因也是忌惮各洲仙祖。
可他们北敖洲,前日已经不认这个仙祖了啊……
祂连邪祟肆虐都懒得救这些被祂放弃的子民,那面对入侵而来的中元修士,祂就会出手吗?
她蓦然觉得脊背发凉,总感觉这些坏事一环接着一环,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层层迭迭笼罩在他们的上空。
「邪祟未乱,人族不能先自乱。」游苏紧了紧腰间墨松剑的剑柄,转而看向气势汹汹的尊贵女仙,温柔笑道,「恒炼摆明了不抓到我不罢休,因我而与他冒起冲突不可取。他既要的是我,就不可牵连北敖子民。先让北敖修养生息,才是重中之重。」
「你当本尊护不住你?」女仙投来视线,眼底已是怒火暗燃。
「是游苏不愿连累尊主。」少年胯步走到她的面前躬身,这是他第一次给这位北敖尊主行礼,「也不想连累北敖。」
「本尊不觉得这是连累。」女仙冷哼一声。
「尊主莫不是忘了,游苏本就要离开了。」游苏仍然躬身不起,「他上应天命,又熟稔摆弄人心。北敖说我是好人,可其余四洲不见得信,他定然能带着其余四洲坚持说我是坏人。为我一人将北敖与四洲对立,非是明智之举。」
「照你所说,岂不是你这邪魔称号板上钉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游苏擡眸,出乎女人意料的是,少年人的眼神中竟没有胆怯,相反是令她也诧异的决然。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怎样凶险的危局吗?
「他要抓我,那我跑就是了。哪怕他不抓我,单单他对天术首座不敬之事,我也视他为仇。待到有日我能报仇了,尊主再来助我一臂之力,游苏也感激不尽。」
「他终年藏在恒高天牢之中,没人知晓他的真实实力,你想向他寻仇?」
游苏站直了身子,墨松剑在他掌中嗡鸣如龙吟:「尊主勿要认为这对我而言是件坏事,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是件好事。随着我的年龄增长,我愈发觉得有人在窥探我的生活,直到仙岛一战,我选择跳出为我既定好的命运。而如今那个窥探之人终于要藏不住了,我不觉害怕,只觉兴奋。」
游苏此时才明白为何毁容男要让世人误会自己,那是因为他要帮自己找到真正的敌人。
干龙尊者有些恍惚,她认得这样的眼神,就像一个在雪原中流离的失魂之人,蓦然知道了生死仇人是谁一般。从此风雪也夺不走他的性命,只会成为他爬向仇敌的助力。
她知晓少年心意已决,如雪原上少年也没有劝她一般,一个已经决定玩命的人是不该被劝的。她不劝他,却可以帮他,如少年所说,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伺机而动,用一个更强盛的北敖帮他。
她挪开视线,看着小脸皱作一团的粉嫩少女:「华镜首座派你来此报信,可她如何能确定本尊会帮游苏,而不是将他交给恒炼首座?」
桃夭夭捋了捋裙摆,笑容似是有些尴尬:
「因为我家首座说……」
「既是你家首座说的,本尊也怪不到你头上,大胆说便是。」
「她说,呵呵……说您,肯定会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话音一落,场中三人神色骤变。
好在女仙心理素质够强,清声道:「游公子心系苍生,志存高远,本尊定然是极欣赏他的。」
龙池雨闻言也是松了口气,原来是欣赏啊……
……
而此时此刻,北敖洲唯一的港口。
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正抱着娘亲的小腿,信誓旦旦道:
「娘亲别着急,爹爹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
(本章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