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羽潇然嘶吼,「这绝对不可能!」
可看着羽挽月沉重的面色,他质疑的声音又变得愈来愈小,直至声不可闻。
他来蛇族有两个最大的依仗,其一是训练有素的金鹏卫,却被蛇族以一生一次的剧毒毒杀殆尽,其二便是羽挽月化羽圆满的修为。
这可是在神山也算得上是尖端的战力,本以为蛇族有再多阴谋诡计也不可能敌得过这绝对的膂力,可却没想到蛇族竟还有一位洞虚尊者坐镇!
化羽圆满与洞虚境虽只有一线之隔,却犹如天堑!
至此,他的依仗全都不复存在,败局仿佛已是板上钉钉。
可他纨绔惯了,从不会相信自己的失败,哪怕是眼下这无力回天的局面,他也能找到一丝维系自己尊严的希望——
「别慌!她是在狐假虎威!」
羽潇然咬紧牙关,似是要从骨头里榨出底气来:「倘若莲剑尊者真的愿意帮她们,怎会到现在都没出手!」
可越说他像是越抓住了什么,喋喋不休继续道:「她与恒炼尊者北海一战,我不信她完好无损!况且这里是东瀛!她好不容易藏在蛇族,若是贸然出手被人察觉她的气息,她纵使留得住我们,也保不住蛇族!」
火山口的红光在夜风中明灭,羽潇然的咒骂声被硫磺气息呛得断断续续,一个人影忽地从竹庐边显现,姬雪若的眼神蓦地一亮。
羽潇然盯着那人墨色衣摆上沾染的点点磷光,指尖因愤怒而颤抖:「好个蛇族!竟敢窝藏五洲通缉的邪魔!你们以为有莲剑尊者撑腰便能——」
「圣子打算如何?」游苏的声音如浸了雪水,从竹庐阴影中传来。他倚着廊柱而立,指尖摩挲着腰间剑柄,墨松剑穗在热气中轻轻扬起,「是将我就地正法,还是立刻遁走,回金鹏族哭诉蛇族包庇罪徒,引得星曌神山群妖来剿?」
羽潇然的瞳孔骤缩。少年站在月光与火光的交界处,左眼暗红纹路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竟真有一股传言中的邪性。他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却仍梗着脖子故作慷慨:
「本圣子死不足惜!但定要让天下妖族知道,蛇族与邪魔为伍——」
「可金鹏族怕是等不到那天了。」游苏轻笑出声,擡手抛出一片泛着金光的羽毛。
羽潇然与羽挽月的脸色在见到那片金羽时皆是惊变,只听游苏继续疑惑道:「圣子今日没有收到族人传信?你们金鹏族不是一向以情报迅速著称的吗?」
羽潇然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他颤抖着摸出怀中的金羽令,那是用从小照顾他长大的族老之金羽所炼,父亲有任何消息都会通过这片金羽传达给他。
羽挽月见他迟疑不定,竟一把夺过他掌中金羽,只见几个文字渐渐浮现:「莫恋蛇族,速速归山!」
火山口的红光在羽挽月掌心的金羽令上跳动,将她骤然苍白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那行「莫恋蛇族,速速归山」的字迹像淬了冰的刀刃,在她眼底割出细碎的疼。
「你为何要瞒着我!」羽挽月指尖掐入掌心,语气竟有些藏不住的愠怒。
羽潇然青白着脸后退半步,金鹏羽剑在腰间发出不甘的嗡鸣:「我金鹏族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若不是你磨磨唧唧试探三日,此刻蛇血池早该——」
「住口!」羽挽月的声音冷如蛇信,「你真以为就因为你输给了灵宝宗的天骄,所以族长才不信任你吗!他是看穿了你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羽潇然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环顾四周,姬雪若与游苏脸上幸灾乐祸般的笑意让他呼吸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