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自小就失了妖丹去换蛇族的前程,她心思敏感,族人那些无心之言都被她听进心里,所以小时候才总是喜欢躲在房里,以至酝酿了一出离家出走。
「离开蛇族的这三年时间,若不是遇见了游公子,她恐怕早就客死他乡;若不是遇见了游公子,她恐怕至今连灵台境都跨越不得;若不是遇见了游公子,她也不会变作现在这个活泼开朗的二小姐。
「这都是游公子的功劳,不是你我蛇族的!游公子是她命里的福报,我们却是用种族大义去裹挟一个孩子的恶人,又怎能再断了她这好不容易才修成的情缘呢?」
众女闻言,皆是沉默不语。当年姐妹互换妖丹之事,她们都有参与,虽是为了蛇族好,却不可否认那对二小姐而言是一种伤害。如此来看,反倒是这个少年替她们弥补了对二小姐的亏欠。
「那……大小姐是怎么认识他的?」花长老关切问道。
柳荫荫闻言却是摇头,怅然道:
「具体细节我亦不知,但依我推测,该是大小姐在中洲取莲藕心时与他产生了纠葛。」
她摩挲着蛇首杖上的刻痕,望着远处渐白的山脊,仿佛透过时光望见了那个独自跪在蛇祖殿的少女——姬雪若的脊背挺得笔直,墨发间别着象征族长的蛇簪,可耳后那片因强行突破而皲裂的蛇鳞,却比任何珠玉都刺眼。
「我还记得大小姐十岁那年,在药池里泡了整整三日。」她的声音裹着晨雾,「出池时浑身溃烂,却笑着对我说『柳婆婆,我突破灵台境了』。」
众长老呼吸骤凝,她们自然记得那日蛇族的欢庆之景,毕竟十岁的灵台境可谓惊世骇俗。
「自那之后,大小姐再没穿过浅色衣裳。」柳荫荫指尖拂过袖口蛇纹,「她说玄色沾了血也看不出来,省得族人担心。」
「直到她从中元洲回来。」柳荫荫话锋忽转,眉宇间冰雪消融,「那日我进殿送药,正撞见她对着铜镜读信——那时她眼底流转的光彩,我可从未见过。」
柳荫荫永远记得姬雪若那时的模样,耳尖绯红如初熟的桃,「大小姐也是可怜孩子啊……自小便背负起血海深仇以及种族大任,年纪轻轻肩上的担子就比我们都要重。她在重压之中长大,唯有这么一件令她躲起来窃喜的事,我又岂能剥夺掉她这份快乐?」
晨风卷着硫磺气息掠过花林,七位长老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她们见过杀伐果决的族长,见过运筹帷幄的二小姐,却是在今天凌晨才第一次见到姬雪若羞赧含春的模样。
「之前我并不知晓她钦慕之人会是与二小姐同一个,直到游苏死讯传来才有所猜测。可事到如今,她们与游公子的羁绊已如此之深,又怎是我们能剪得断的?」
众女闻言也是抿唇不语,似是默认,但金长老终究性子更古板一些,犹豫良久还是开口:
「可姐妹共侍一夫,这成何体统……」
「蛇族哪有说不能姐妹共侍一夫的传统?」花长老忽地问道。
「这……自然是没有,但那是因为我们蛇族也没夫……」
花长老粉色广袖拂过石阶露水,截断金长老的话,「要我说,不管这闺阁之事荒唐与否,大小姐和二小姐开不开心,咱听了一夜心里都有数。况且游公子这般人物,配我们两位小姐正是珠联璧合。否则放眼普天之下,还有谁配得上大小姐和二小姐?难不成,去将那羽潇然复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