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者食尘?」姬雪若有些疑惑。
「闻玄仙祖败了,讨伐西荒便是他的惩罚。」游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此话一出,少女也隐约悟透,不由瞳孔微张,「你的意思是恒炼这番动作,尽是恒高仙祖授意?」
「若不是如此,他不可能知晓仙祖陨落这等隐秘,更不可能敢贸然挑起两洲战火。」游苏只觉背脊生寒,「我与你说过北敖洲的事端,乃是空原仙祖打算舍弃一洲子民所致……闻玄仙祖穿插于历史进程之中,定然也是有所图谋……如今星曌仙祖庙对我暗中相助,恐怕也与星曌仙祖脱不开干系……」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此刻正像蛛网般在游苏眼前展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穴中传来,「从尊主姐姐那里我便该认识到,山巅修士自以为一切掌握,却忘了这世间只有五个人能真正被称作棋手。祂们在下一盘棋,而我们——都是棋子。」
姬雪若蓦地握紧他的手,却发现两人指尖都沁着细汗。
少女心念一动,竟主动将游苏揽入怀中,与之紧紧相拥。
游苏嗅着满鼻芬芳,随即垂下眼睑,自嘲般轻叹一声:「若不是我,蛇族本可置身事外,不至于卷入这场纷争。」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终究是个麻烦,好似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
姬雪若闻言,忽而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游苏的肩膀:「如今才说这话为时已晚啦,从今往后,你可是蛇族名正言顺的赘婿。」
她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俏皮,却并非真的埋怨,而是为了宽慰少年忐忑自责的心。姬雪若一族之长,本就是聪颖至极的女子,也知即便游苏与蛇族毫无瓜葛,所谓大争之世,又有谁能真正置身事外?
游苏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碎冰消融,碧波荡漾。他贪恋一般将少女抱得更紧,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愧疚与自责渐渐被一种名为「归属」的情感所取代。
姬雪若默默不言,却能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她本想再次出言安慰,却在擡头的瞬间,对上了游苏的目光。
出乎她意料的是,游苏的眼神中并未有半点迷茫与畏惧,反而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一种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情。所以他的颤抖绝非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与其这样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倒不如顺应这命运的洪流,看看这棋盘究竟是何模样。」游苏望着姬雪若,眼中的火光愈发炽烈,「总有一日我要掀了这棋盘,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祖,究竟长着怎样的面孔!所以这鲲鹏洞天之事,我已是非去不可!」
「我……」
「我也要去!」一声清丽女音猝然响起,将姬雪若未吐的话语噎了进去。
游苏与姬雪若齐齐大惊失色侧过脑袋,竟发觉在姬雪若的床板底下冒出一个脑袋来!
能找机会藏在这里的不是姬灵若,又能是何人?
「灵若?!你怎么藏在这里?」姬雪若最先质问。
「只准姐姐学虚蛇蜕,我便不行吗?」姬灵若狼狈地从床底钻出,却是努着琼鼻趾高气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