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将自己当作了高高在上的神,而将凡人们当作了生产玄烈的家畜。我只是觉得他们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陌生。」
「那便从心而行,想为凡人传道授业就去,想与他们问个清楚也去。」星拂过男人的墨眉,轻笑道,「要我说,我也要去将我那些妖子妖孙们点化成仙。这玄无他们炼得,
其他生灵怎么炼不得?我可记得他们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像是见了鬼一样。」
「娘子可不是鬼。」男人宠溺地将她搂紧,「娘子是龙,这世间第一条龙。」
「但是相公,我们修炼至此,体内不也有海量的玄吗?又与他们有什么差别呢?」
星眨了眨眼睛。
「是啊,又有什么差别呢?」男人深吸一口,只觉女子身上的味道让自己心安,「要是弄清楚了这一点,恐怕我们就能成为天醒之上了吧?」
「有没有差别我不知道。」星忽地笃定道,「我只知道他们将好果子都收在自家地窖里,纵使别人饿了也不肯分一些出去,这样下去那些吃不完的果子也只会坏掉,而外面结出来的好果子也只会越来越少;相公想让能修行者都修行,不能修行者也能感受玄烈之妙,这就好比人人都能种果子吃果子,年年都有新收,自然不会越过越差。」
男人顿了顿,眸光微闪,似有明悟,遂将星抱得更紧,惊喜道:
「我好像有所体会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娘子!这天地万物,又有什么逃得出循环二字?正好!我费尽心血创出了一门新法,名为双修,乃是以阴阳至理为基,如今想来,正对应这循环之理!娘子,可愿与我共参大道?」
星婴耳尖发烫,她擡眸望进他眼底的星河,那里倒映着她微恼的神情。
她低嗔羞锤,却未真的用力,「以前不是都说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吗?」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阴阳交汇,也算是为这天地循环献一份力。」
「假正经。」
「嘿嘿,有娘子在身边,哪有人能做到清心寡欲?与其克制此欲导致它欲滋生,不如如娘子所言一一从心而行。」
山风卷着花香扑面而来,星从最初就认定,这天地间最动人的道,不是孤独仙途而是有人愿与你共筑长桥。
「但他死了。」
姬慕言的语气平淡,从中听不出些许的悲伤,但姬雪若与姬灵若却觉得心痛得说不出话。
「他已是太灵之躯,本该超脱天地、长生久视,其实他如果不管这个世界,他怎么也不会死。彼时的五洲已经满目疮,他知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域外天魔们的袭击,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活力去维系。所以他才选择牺牲自己,让他体内的生命力重归天地。但噩梦仅仅才刚刚开始。
「他天真地以为以身作表,那些跟他一样的、最初的修行者们就能认识到,不应当独揽玄烈而赖着不死,唯有顺应天理这个世界才能延续。可他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贪婪,人只要见到了成神长生的可能,又怎可能甘愿放弃。
「只不过他们也认识到了问题,所以他们开始打着圆他遗志的名号自称仙祖广开仙道,并且约定传道之后自散修为。但我猜得到,他们不会真的照做,事实也证明我没有猜错。
「我多么想也就这般羽化,好将这身修为重还天地去陪他,但我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用命保护的世界再次被他们伤害。他们都是从六千年前活到今天的怪物,他们的身体里全都藏着难以估量的玄烈,他们才是让这个世界崩坏的根源!他们早就该死了!可他们为了突破那个不可能的境界就是不肯死!所以我也不能死!我一定、一定要送他们上黄泉路!
「到最后,我们只能约定五洲分治互不干涉。而由于不登太灵人寿有尽,他们苟活至今自有各自的秘法龟息保命,我身为新晋的妖族却不通其道。而他们巴不得我也仙逝,这样天地间的玄便又能被他们多收敛几分,所以他们不可能将方法教给我。但没关系·
我不会遂他们的愿,我也有我自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