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之前,她早要和游苏闹上一场。但她经过鲲鹏一行,也再不是之前那个囿于小情小爱的小师妹,天下大事当前,纵使吃醋,却也盖不过对前路的忧虑,听罢之后只出一句:
「连仙官都跟你有关系,依我看,你将天下有名有姓的女修都收服算了,何愁对抗不了那恒炼?」
游苏尴尬不已,确实也觉这段感情来得突然,可那神识交融之下,好似他也亲历了其一生,他本就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更好的人,如此之下又怎能不动情,眼睁睁看着她为自己而死?
姬雪若却看得更远,「有没有可能闻玄仙祖早料到她会与你产生纠葛,所以他本就是要让身为邪修的伏采苓为你而死,然后让身为鸦妖的她因你重生?」
「怕是只能等我死在恒炼手下才能问他了。」游苏低叹一声,他不想将感情中掺入杂质,闻玄仙祖是否早有预料与他无关,他会救采苓,仅仅是因为他重情而已。
「那采苓真能将嫁祸金鹏的事情做好吗?」姬灵若好奇地问。
「这其中的时间差应该足够了。」
「比起担心她,我们更应该担心自己。」姬雪若黛眉深凝,「依你看,恒炼为何要先后掳掠西荒以及东瀛?」
「因为恒高仙祖坐不住了,意识到了我逃离了的控制。而西荒洲以及东瀛洲两位仙祖都已不在,他才敢放心征伐。」
「可他至今从未出手,我妖族战力强盛,未必能败。」姬灵若恨恨道。
「不错,害怕三大邪神发觉的所在,所以绝不可能露面。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天醒之下的战争,我们犹有胜算。」
「但这前提是他不会露面,倘若出手,你又该如何逃脱?」姬雪若问。
「闻玄仙祖已经为我指明了一条路,但因为我破坏了采苓的牺牲,她才提前告诉了我。」
「哪条路?」两女异口同声。
「能威胁到们的只有邪神,那么我就得成为真正的真主。」
飞舟猛地一个颠簸,似乎是撞入了素乱的气流。舱内灯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扭曲,映在冰冷的舱壁上,如同困兽的挣扎。
游苏墨色的瞳孔深处,却唯有沉静的坚毅。
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飞舟低沉的嗡鸣和呼啸的风声在回荡。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条路,你已经有方向了吗?」姬灵若咬紧下唇。
采苓已经将诸多细节尽数告知游苏,游苏深知其中艰难,却不愿让两女多生担忧,故作轻松道:「说到底,还是要斩邪除魔啊———」」
「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弱小了。」姬雪若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力感,「他要的是你修炼到至高,所以在此之前,不大可能冒着被邪神发现的危险对你直接出手。他只是想让你在的眼皮底下修炼,这个目的不算刻不容缓,那么我们就必须为你在恒炼手下坚持足够长的时间。」
「是啊—我虽大义凛然不让采苓为我去死,但是还是要有许多人因我而死我却无法阻止。」游苏敛眸垂首。
「西荒洲没有师兄,一样遭遇了灭顶之灾,可见你只是他们狼子野心的一部分而已。
若真自责,便要勇敢担起责任,还这世间一个朗朗干坤。」姬灵若目光灼灼,游苏很难想像,这番话竟然是当初那个师妹所说,「此番回去,必须立即将蛇族带往神山。姐,融合娘亲留下的龙骨之事刻不容缓!不然怎么帮到师兄?」
「不仅为帮我,也为了能让你们自保。采苓是闻玄仙祖下的棋,岳母为你们留下的棋当另有后手。只要你们回到神山,一切暗藏的手段势必会一一浮现,否则她不可能轻易说出让你们成为妖族共主这种目标。」游苏握住两女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丝在绝境中奋力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星。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