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踏出竹庐的刹那,一道小小的、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望舒的枕边。正是那条通体雪白、宛如玉雕的奇兽一一小花。
小花昂起小小的脑袋,定定地看着游苏,竟口吐人言,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她说师弟放心走吧,她会乖乖的。等她醒来」小花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纵使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她都能找到你。」
游苏惬住了,他明明记得小花最初并不会说人话,只有师姐听得懂它说话,可它此时竟能口吐人言,分明是受了师姐带给它的造化。
这小花乃是玉环池之灵小白鱼的杰作,师姐更是最原始的天地之灵,两者某种程度上乃是同源,所以才那般亲近。
而在师姐沉眠之后,他和师娘无法与之交流,但小花却可以!
游苏眼中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波澜,他走回床边,蹲下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望舒脸上那冰冷的玉兔面具上。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摘下了那张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美到令人屏息的脸,却再无半点虚幻之处。即使在沉睡中,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也未曾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静谧的神性之美。
游苏知道,等师姐真正突破洞虚之时,便是她的脸定型之日,那意味着她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他俯下身,带着无比的虔诚和珍重,在那微凉的、花瓣般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却饱含了千言万语一一是告别,是祝福,是无声的誓言,
更是心底深处最深的眷恋。
「等我,师姐。」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然后,他不再停留,将面具轻轻盖上望舒的脸,对着小花郑重地点了点头,便毅然转身。
他大步流星,融入了外面渐起的风雪之中。
身后雪声沙沙,仿佛在为他送行。
采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上挑的媚眼中闪着异样的兴奋。
「都交代完了?」
游苏拢了拢领口,重重点了点头:「送我去港口吧嫁祸金鹏族的事情都做妥当了?」
「有那羽挽月相助,一切比想像的更加容易,她也是你的女人?」采苓语气危险。
游苏摇头,「你送我去港口,不会耽误自己的事情?」
「我是东瀛的天听仙官,早用洞鬼留下不少甬道,比那些不成熟的传送阵可好用多了。在这东瀛,我去哪里都超不过半日时间。」伏采苓像是在炫耀。
「这能力还真是厉害。」游苏感叹。
「后悔了?」女人挑眉,仿佛还在记恨游苏不肯杀她的事情,「本来太岁加上洞鬼,
只要不是仙祖出手,你怎么都不可能死的掉,这是师尊为你留下的最大保命符,可你偏要见色起意。」
游苏哑然失笑,警了女人一眼,「那就当是我见色起意吧。」
采苓的眼神被寒风吹乱的刘海盖住,她默良久,才幽幽开口:
「你若擅自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游苏搂住了她,将脸埋进她乳香四溢的胸怀间,顿觉安心不少: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