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聚焦在三长老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恒炼倒行逆施,以肃清邪魔之名,行独断专权、鱼肉百姓之实。中元洲万民涂炭,修士若寒蝉,此等暴行,早已令吾辈不齿。尊者所言反抗恒炼之联盟,立意高远,
正是拨乱反正之曙光。鄙人虽位卑力弱,亦有一腔热血未冷。若能略尽绵薄之力,为这朗朗干坤重现尽一份心,又何乐而不为?方才之言,绝非戏谑,实乃肺腑。」
他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商贾式的务实与平静。
三长老死死地盯看眼前这个平凡的中年男人,试图从他平静的眼神、沉稳的语气中,
分辨出他此言是真是假。
「主人「」千华尊者伸出涂着蔻丹的纤指,捶在游苏的胸膛上,「我们千华阁不过是做点小本生意,在这乱世里求个安稳罢了。打打杀杀的事情,哪里是我们阁中上上下下几百个女子能做的事情?我们守着千华阁这一亩三分地,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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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苏看着千华那双隐藏在镜片后、带着一丝狡和试探的凤眸,清朗道:
「千华,你错了。大厦将倾,安有完卵?今日他祸乱西荒、东瀛,可谁能确保他的屠刀不会悬于自己人的头上?更何况不归顺他的中元修土,在他眼里恐怕根本不算是自己人。」
千华尊者的娇媚笑容也僵在了脸上,「那也好过害我千华阁上上下下千条性命户骨无存吧,那恒炼背靠仙祖,又岂是我们能抗衡的?你区区一个凝水散修,趟这趟浑水作甚?」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虽境界低微,却也深谱此理。若你觉得这责任太重,千华阁不愿担,那便不担罢。但我一一绝不会独善其身,袖手旁观!加入碧华尊者联军之事,
我独去便是!但你我主奴情分,也就此断绝!」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在雅室内炸响。
三长老美眸错,只觉这中年散修的表现与自己想像的大相迳庭。
她惬证地看着游苏,又看看脸色变幻不定、气势被完全压制的千华,心中翻江倒海。
恰在这时,千华尊者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收敛,如同戴上了一副冰冷坚硬的面具,从一个依附主人的小女人姿态又变回了有看深沉算计的千华阁主:
「镇邪军东统领罗来了,又是来藉故刁难千华阁的,我去应付他。」
她转向游苏,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刻意未褪尽的娇嗔,却已染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语速极快:
「主人先带着你的侍女去我顶楼的寝屋等我,那里绝对安全,没人敢擅闯。我应付完这些苍蝇就上去找你,乖~」
她甚至伸出手指,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刮了一下游苏的下巴,动作寝屋亲昵自然,
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梓依依却是暗自挑眉,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有点恶毒,不由分说就将她定性成了侍女。
紧接着,她转向碧华尊者,声音瞬间变得冰冷疏离,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人:「碧华尊者,你也听见了。罗那厮鼻子比狗还灵,你现在离开,必然被他撞个正着。若让他知道你在我这里密谈—以恒炼那老狗的性子,我千华阁怕是要惹上一身腥臊!为免节外生枝,委屈尊者也去客房暂避吧!」
「他住你的寝屋,我我住客房?」三长老异问道。
「怎么,不然你想住茅房?」千华尊者毫不客气。
碧华尊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千华瞬间转换的态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都忘了回慰。
她心中生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冀一一这其貌不扬的男人若真是千华的主人,还有这一腔热血,或许能靠他来拉拢千华阁入伙」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