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告诉我,您的经历」
游苏低头,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那份极致痴迷与卑微的请求,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梓依依默默看着他的侧脸,只觉一阵恍愧,这还是曾经神山山路上那个对未来迷茫的少年吗?
「所以,我来了。」
游苏结束了讲述,目光落在千华如云的发髻上。
千华没有立刻擡头,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更深地埋首下去,发出一阵含糊不清、带着奇异水声的鸣咽。
梓依依站在角落阴影里,清秀的脸颊早已飞起两抹难以抑制的红霞。
她虽已非懵懂少女,更与游苏有过肌肤之亲,但千华尊者此刻展露的、那毫不掩饰的侍奉之姿,依然冲击看她的感官。
这可是千华尊者啊·这种强烈的反差带来的震撼,远超过任何言语。
游苏自是知晓梓依依在旁看着,可谁知这女人自己听着听着就自己缠了上来。此时讲完他也有些尴尬,便强行压下血气:
「够了,千华———先说正事。」
千华的动作骤然停止,她顺从地擡起头,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丰润的唇角甚至还牵连看一缕暖昧的银丝。
眨眼间,那眼底深处,属于千华阁主的锐利光芒已然重新聚集。
「局势—比主人想像的更乱,也更清晰。」
千华维持着跪姿,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恒炼以「诛邪」之名行集权之实,手段酷烈,早已引得中元洲不少宗门、世家怨声载道,只是镊于其势大和背后的仙祖名头,敢怒不敢言。
「他此次远征东瀛受阻于邪潮,滞留海上,是其一大失策。镇邪军东南西北四大统领,只剩下了东西两位,这东统领罗乃是个贪婪成性的草包,西统领稍强些,却也难堪大用。东瀛虽小,妖族战力却强盛无比,所以恒炼真正的核心力量,都被他带走了。」
「所以三长老所言不错,趁他与东瀛战之际,正是重夺神山控制权的好时机。」游苏对中元局势尚不清楚,千华小狗的作用就此突显,也不枉他第一个就想到来寻她。
「但不可否认的是,亦有大批忠实信奉仙祖的信徒存在,即便他们不喜欢恒炼,却也不可能反恒高仙祖。」千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碧华那一群理想主义者,
加上部分被恒炼打压过甚、不得不反抗的势力,勇气可嘉,但缺乏统筹,更缺乏真正能撼动恒炼根基的力量和手段。神山的控制权全是仙祖一句话的事情,并非是谁占着神山谁有理。天命加身的始终都是恒炼,他完全可以暂时放弃东瀛,回来重新以天命之名夺回神山。有仙祖意志加持,他才是真正的大统。」
游苏的目光紧锁着她,「这些算计不是你临时想的,你早就想过了?所以你才不选择加入三长老?」
千华红唇勾起一个自信而危险的笑容,那笑容瞬间冲淡了她脸上的媚意,展现出她的锋芒:
「那恒炼惹了我和千华阁,我岂能真的明哲保身?论起有仇必报的执念之深,我可不比他弱。恒炼的根基是仙祖,碧华那批人也撼动不了这点,但他们的存在却也是必要的。」
游苏眯起眼睛,恍然惊醒,旋即将千华宠溺地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讶道:
「你是要彻底扳倒他!」
千华在游苏脖子上香了两口,才笑道:「没错,那恒炼出兵讨伐东瀛,乃是受仙祖天命行动。我要他既打不赢东瀛,又顾不及大本营的叛乱。如此一来,瞻前顾后的他便完不成天命,这天命之人,纵使仙祖仍要他做,中元修士也看不上他了。」
「让他顾不及中元的叛乱这不难做到,可你如何笃定他能打不赢东瀛?」游苏挽着她的腰,真是爱极了这个眷属。
「恒炼以为我被打压得只能龟缩,罗之流只当我是一块尚有油水可榨的肥肉他们低估了一个掌握着五洲近三成顶级资源流通渠道的女人,在乱世中能做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商贾,尤其是掌握着神山命脉资源的大商贾,从来就不是战争的旁观者。我们掌握着灵石矿脉的开采份额、高阶丹药的供给、顶级法器的流通—这些,才是战争真正的血液!恒炼要打仗,要养他庞大的镇邪军,要维持他高压统治的消耗,哪一样离得开钱?离得开资源?」
千华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他以为靠强征暴敛就能维持?笑话!仙祖的名号虽响,却也响不过自己的命。我早已暗中串联了「四海商会』、「天工坊』、『丹鼎盟』等几家同样深受其害、又实力雄厚的大商号。我们表面上对镇邪军的要求唯唯诺诺,
甚至主动『孝敬」,暗地里却在统一口径,拖延交付,擡高核心战略物资的隐性价格,只要时机一到,只需我们几家联合掐断几条关键的资源命脉,或者让某些『意外』在关键补给线上发生,不光恒炼留在中元的势力,他远征海外的军队也顷刻间就会陷入混乱!」
游苏闻言连连颌首,深以为然,就这样正面飞去一批修士试图血洗妖族盘踞的东瀛,
除非恒高仙祖出手,否则断无可能,毕竟像西荒覆灭那样奇袭神山腹地的机会不会再有了。而战争中最无法轻视的就是后勤与补给,在这条关键节点上下手,足以让恒炼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