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起初我观他蓬头垢面,不似通缉令上的画像,却操着中元标准的官话,便念在同乡情谊的份上暂时收留了落魄的他。可深入接触过后,才知他的真实身份就是那『游苏』。只是我却看得出来,他绝非外界所言的邪魔,反而是位心怀赤子之心的少年郎。这样的人何其可贵,所以我没有揭发他。老实讲,我也是个商人,没那幺正直善良,但跟那游小兄弟接触过后,实在是无可避免地被他感染了些许好人的做派啊——.」
游苏故作惆帐,说起自己的好话来也不害。
三长老默良久才低声感叹:「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女仙感叹的语气却是引起千华尊者的一丝狐疑一一碧华对主人的怀念果然不一般啊。
「碧华尊者恐怕不知,北敖洲发生惊天巨变,干龙尊者身为北敖尊主站出来带头否定空原仙祖的背后,也有游小友的参与。空原仙祖试图给一洲百姓换血,如此绝情残暴之举人人愤怒,当时梦境之主的部分躯体已经降临空原神山,空原仙祖对此无动于衷,是游小友带着北敖神兽白泽,配合北敖尊主等一众北敖修士击退了。区区凝水之躯,却敢直面邪神,如此胆魄,古今未有。真相绝非是恒炼宣传的那样,游小友蛊惑北敖叛离仙祖,这不过是他用来污蔑游苏以及将来征讨北敖师出有名的借口!倘若尊者去北敖一趟,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三长老的嫌弃一直在游苏心里留下不小阴影,此时自然抓住机会在她面前好好吹嘘自己一番。
以游苏为介质来与三长老搭上关系,乃是千华为游苏提的建议,并以此包装了一系列身份与话术。
三长老不近男子,若非与她沾亲带故,她就算与千华阁结盟,也不可能亲自带着「游苏」去神山。而三长老此间就屡次来寻过千华,不依不饶地询问她在北敖对游苏的见闻。
千华也是借此笃定用游苏的名头可以吊起三长老的兴趣,好让她尽全力帮助这个与游苏交好的「游苏」。
至于效果,显而易见比游苏想像的还要更好。
可见三长老虽表面看不上自己,内心里实则是很欣赏他的啊。
为此,游苏更坚定了不能暴露自己就是千华尊者主人的事情,尤其是从千华口中知晓昨夜三长老在门外听了墙根之后,不然刚在三长老心中建立起的形象怕是又要跌进谷底。
「我知道的」三长老摇了摇头,「北敖尊主给华镜首座传过密信,将游苏的所作所为告知了我等,他在北敖也吃了不少的苦啊。」
这封密信的内容并未公开,「游苏」能说出个中关窍,甚至还能补充细节,就已经让三长老差不多相信了他。
游苏听到三长老原来这般关心自己,只觉以前从三长老这儿受的刻薄都变成了关切,
不由慷慨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是游小友对我说过的话,鄙人只觉如雷贯耳。他不可能无端成为恒炼针对的对象,所以他亦是身负天命之人,
但他并不觉得苦,倘若能让世界变好,纵是再苦一些,他也无怨无悔。所以我以游小友为榜样,势必要为还这五洲一个朗朗干坤尽一点绵薄之力!」
三长老彻底愣住了,眼中的审视渐渐化为了动容。她阅人无数,能感受到眼前这贾管事话语中的真诚与热血并非作伪。这让她对男人的观感有所改变,甚至生出了几分敬意。
然而让她改观的最大关键,是男人与游苏的关系不似假的。
既如此,他能慷慨站出来要对付恒炼,也并非是悍悍作态,而是真的受到了游苏的感染。
一想到那少年能将一个千华阁这些视金钱如命的人感化成这样,就觉得他有多不容易只是终究是一面之词,她也需要做最后的确认,「贾管事,你与游苏相交,可有凭证?」
千华尊者倚在游苏身侧,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游苏则神色坦荡,甚至露出一丝追忆的微笑:
「确实有一件小事,或许能佐证一二。那时游小友决心深入北敖腹地,目标直指空原神山。路途凶险遥远,我便打算赠他一件趁手的飞行法器傍身。我千华阁别的没有,钱倒是多的是。」
碧华尊者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茶杯,像是听得入迷,
「谁知,」游苏脸上的笑意变浓,带着一种「拿他没办法」的无奈,「他竟摇头拒绝了。他说贾大哥好意心领,但他已经有飞行法器了,名字也取得有趣得紧,名为『小飞棍」。原型乃是一根云竹,云竹虽贵重,但作为飞行法器而言不过算是个玩具。可他却视若珍宝,轻易不舍得用,只因此物乃是他一个极为敬重的长辈所赠。」
三长老身形微僵,那双否眸越听越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笑他少年心性,放着上好的法宝不用,偏要执着于一根品阶平平的竹子,他却正色道此物意义非凡,而是对不能引人注目的他而言乃是最好的选择。我无奈,只好容他自行离去。」
他看向三长老,语气依旧温和:「现在想来,碧华尊者精研草木生机之道,培育灵植妙手回春,能将云竹当作法器赠给他的,应该就是碧华尊者无疑了。」
闻言,碧华尊者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极其不自然的红晕,如同熟透的蜜桃,一路蔓延至耳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