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量将游苏震得气血翻涌,跟跑后退数步,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内息,眼神却依旧牢牢锁在三长老那双充满痛苦和挣扎的眸子上。
「哈哈哈!看到了吗?游苏!」叶青辰捂着血流如注的下腹,靠在飞舟残骸上狂笑,脸上是病态的满足与残忍,「你舍不得伤她!她是你尊敬的『三长老」!可她现在,只是我手中的提线木偶!我要她杀你,她就得杀你!师尊,继续!撕碎他!」
三长老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这一次,她双手结印,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数根翠绿欲滴、
蕴含着恐怖生机的藤蔓,如同灵蛇出洞,带着洞穿金石的锋锐,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游苏!
游苏眼神一凝,墨色长剑在他手中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他依旧没有反击,只是以精妙绝伦的剑术,不断格挡、挑开、卸去那些致命的藤蔓。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虎口发麻,臂膀酸软,身上的伤痕也在不断增加。一道藤蔓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另一根则狼狼抽在他的肩脾骨上,衣衫破裂,皮开肉绽。
鲜血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袍,他却如同扎根在风浪中的礁石,眼神始终清明而坚定地望向那个被迫向他挥出利刃的女子。
「游苏!还手啊!求求你—还手啊!」
三长老的灵魂在疯狂呐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看着游苏为了保护她而被自己一次次创伤,
那份痛苦远胜于连理枝带来的撕裂感。她宁愿自己被一剑穿心,也不愿成为伤害他的工具!
「三长老」游苏的声音穿透了藤蔓破空的呼啸,异常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能穿透那层无形的锁,直接触碰到她绝望的心魂,「您还记得您送我的那枚帝屋树种吗?」
三长老愣住了,她不清楚游苏忽然提到那枚不会生长的种子做什么?
「在我成为神子将要面对无尽邪崇之时,您担心我丢失本心,便将那枚珍贵的树种赠予我作护身符游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穿透灵魂的温柔与力量:
『那时我就向您承诺过一一我游苏,永远不会有与三长老为敌的那一天。此诺一一天地可鉴,
生死不渝!」
永不与您为敌!
这六个字,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在谢织的心坎上。
那尘封的记忆汹涌而出一一少年真诚的誓言,夕阳下微扬的唇角,还有自己当时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暖流「您看,」游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鼓励,他一边艰难地格挡着藤蔓,一边直视着她泪眼婆裟的双眸,「这『连理枝」,它本该象征着两心相许、坚贞不渝的爱情,是这世间最美好、最纯粹的羁绊!它绝非·绝非这种以『爱」之名行亵渎之实的锁!
「想想你自己的心,想想安冉师姐的心,它在哭泣啊!」
「连理枝爱情真谛—
三长老的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挣扎。游苏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照亮了她被绝望蒙蔽的认知。
是啊,连理枝源于她的道,源于她对生命共生之美的理解,源于她对纯粹情感的向往!它不该是这样的!这控制..这强加的爱·是对她道心的亵渎!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自身之道的强烈捍卫,混合着对叶青辰滔天恨意、对安冉的悲痛思念,以及对眼前这个宁可自己受伤也绝不伤害她的少年的那早已生根发芽却不敢深究的情,
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就在这心神剧震、意志燃烧到极致的刹那三长老的神魂深处,那节早已被她遗忘的、因愧疚与一丝说不清的情愫而悄然种下游苏气息的「连理枝」,骤然间光芒大放!
它不再是微弱的一小节!它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最强烈的心意,感应到了那份被压抑、被扭曲、
此刻终于决堤而出的真正情!
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生长、蔓延!翠绿的灵光如同奔涌的溪流,瞬间冲破了叶青辰逆向植入的、充满污秽欲望的扭曲控制!
那象征着对游苏的、真实不虚的喜欢、信赖与悸动,如同燎原之火,铺满了她的四肢百骸,充盈了她的整个神魂!
缠绕在游苏周身的翠绿藤蔓,如同失去了生命般,瞬间软垂、消散于无形。
三长老僵硬的身体猛地一松,重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控制权。
她却只是深情款款的、感激至极的望着冲她轻笑的少年。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挣脱?!这术法是无解的!」
叶青辰脸上的狂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扭曲的恐惧。
三长老缓缓擡起头,脸上泪痕未干,血迹斑斑,却绽放出一个凄美至极、又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那笑容,仿佛看透了世间最可笑的闹剧。
「叶青辰你不是一直想『纠正」我的『取向」吗?你不是认为我喜欢女子是错的,必须喜欢上你这样的男人吗?」
「可你发现你办不到,所以你换上了安冉的心,试图将我对安冉的喜欢嫁接到你这个男人的身上。」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刺向那个脸色惨白的逆徒:
「但你错了,错得离谱。谁说我天生就喜欢女人?谁说我永远不可能喜欢男人?」
「只是.那个人,从来就不可能是你。」
她轻轻擡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是游苏。」
这三个字,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普渡河的上空,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青辰的脸上!也如同一道惊雷,劈入了游苏的心间!
我的取向并不是不能改变,只是能改变它的人不是你!
杀人,诛心!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