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古画与法帖,博古架上陈列着奇珍异石。
看似平静,但游苏的神识却捕捉到数道极其隐蔽的探查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正细细感知着他身上的每一缕气息波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书案后方那面巨大的山水屏风之后,隐隐透出一股渊淳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
那绝非何空月!
其气息沉凝老辣,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锐利如鹰集的审视感,充满了侵略性。
游苏心头一凛:何弘图!
考验无声降临。这空荡的书房,屏风后的注视,无处不在的探查,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心理压迫。若心怀鬼胎或定力稍差,在这寂静无声、被无数目光「解剖」的环境下,极易露出破绽。
游苏深吸一口气,面上却愈发沉静如水。
他仿佛对那屏风后的目光浑然未觉,饶有兴致地步到一幅古画前,负手而立,细细观摩起来梓依依则如同最本分的侍女,垂首侍立在他身后半步,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她深知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怀疑。
时间在无声的较量中缓缓流逝。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更添几分压抑。
终于,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打破了沉寂:
「贾道友,好定力。」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面巨大的山水屏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位身着墨绿色锦袍的老者,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缓缓显出身形。
游苏对这位老者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异于常人的高大。此时他虽是坐姿,但那股久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所形成的无形威势却格外逼人,仿佛一座鳞高大的山岳。
「见过何老前辈。」游苏不卑不亢,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无谄媚。
何弘图并未立刻让游苏起身,鹰集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刮刀,在游苏身上反复审视,仿佛要剥开他每一层伪装。
「贾道友面生得很,听口音也不似恒高本地人士。不知出身哪方仙门宝地?」
「回前辈,贾某不过一介散修,早年偶得机缘,修了些微末道行,不值一提。四海为家,做些互通有无、打探消息的营生糊口罢了。」
游苏早有打算,这何弘图定然早早就查探过他的身份,定知他身份模糊,而游苏想要蒙混过关,则更应该顺应之让他的身份继续模糊下去。
「散修修至化羽境可不容易啊。贾道友既是来送礼的,那我也开门见山了,不知贾道友又缘何能探得叶家叶青辰如此紧要的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神秘与自信,「机缘巧合,恰逢其会,又承蒙『贵人」指点,才侥幸握得些许线索。这其中的关窍,请恕贾某不便详述,毕竟,干这种勾当,信誉与口风,便是安身立命之本。」
此话一出,既模糊了出身,又暗示了背后或有倚仗,更点出了自己的「职业操守」,将何弘图的探查巧妙挡了回去。
「一个散修,竞能掌握叶家少主的生死线索?叶青辰那小子虽不成器,却也非易与之辈,身边护卫森严,更有叶家老祖赐下的护身法宝。贾道友这份「侥幸」,未免太过惊人了些。老夫实在好奇,你口中的『贵人」,又是何方神圣?能让你有如此底气,登我何府之门?」
质疑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直指核心。
游苏心中早有腹稿,面对这咄础逼人的质疑,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直起了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