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曾想,那个本是男儿身的他,却会穿着一袭红衣施着粉黛,成为了自己的新娘。
男扮女,女扮男,阴差阳错,天作之合。
她明知自己不能再接近游苏,却又实在无法拒绝在自己危急之时,宁愿当着千百宾客的面、冒着暴露真实身份的风险,也要舍弃男儿身扮作女娇娥来解救她的他。
她是他敌人的爪牙,她带走了他最敬爱的师娘,她的存在就是对他生命的威胁,所以她掐灭了所有路径,不想让他联系上自己。
但他还是来了,以一个虚构出的深情爱人的姿态,来救一个被他傻傻真当做挚友的「男人」。
此刻的她心中是无边的凄楚,却又有无尽的欢喜。
她没有心思去想这场婚礼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只知道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便不会再有了。
再不会有蠢到将「好兄弟就是要在好兄弟需要的时候变成女人」这种烂俗玩笑当真的傻子了,有这样的傻子在,自己任性一回又有何妨呢?
反正无论如何,哪怕是献出自己的性命,她也绝不会让这种傻子死掉不是吗?
红毯铺就的道路不长,此刻却仿佛走过了千山万水。
她走到那抹灼目的红衣面前,站定。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交织。
何空月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又异常坚定地,握住了「游姑娘」的手。
游苏依旧觉得空月兄的手细腻的简直不像男人,何空月则觉得「游姑娘」掌心的薄茧令人安心。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何鸣佩殷切的目光中,在满堂宾客的祝福声浪里,何空月只能将心中惊天的秘密死死压下,将所有的情绪化作掌心的力量,和脸上那深情款款的笑容。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准备走向那象征着礼成的红毯高台。红烛摇曳,映照着这对即将在谎言与真情交织中缔结连理的「璧人」。
就在这万众期待、气氛即将攀至顶点的时刻「且慢——!」
一声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低喝,如同九幽寒风,骤然刮过温暖喜庆的大厅!
高高在上的何弘图,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他脸上的和煦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阴鸷与森然。
他鹰隼般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刃,死死钉在台下那对即将携手的新人身上,尤其是那抹刺目的红色!
「大哥————月儿的终身大事将定,你这是何意啊?」何鸣佩目露诧异,回头看向这个高大如山的胞兄。
可从何弘图的眼神里他看不见半点的兄弟之情,唯有令人心悸的冰冷。
「二弟,你糊涂啊!」
何弘图将声音灌上洞虚境的威压,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嚣:「天下婚姻之法,皆是男女结成连理,何时有过女子与女子结合的先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我何家做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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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