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苏与何疏桐则将后背交给彼此,将何空月父女二人护在中间。
游苏自恃战力惊人,何疏桐更是剑冠群雄,只是可惜两人的对手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恒高神山下个顶个的名门之后、仙宗之子,他们在巨大的功绩面前竟格外的团结,没有给作困兽之斗的四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处处受到掣肘的何疏桐的剑光范围越来越小,每一次剑招挥出都显得有些沉重,这对一个以「迅捷灵动」著称的剑仙而言无疑是力不从心的表现。
「何疏桐!走啊!你带着游苏走啊!」何空月哭喊着,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超她的预料,她准备的后手在此时根本派不上用场,何弘图的准备远比她想的更加深远。
何疏桐又是一剑斩出,面上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游苏!你走啊!你可以走的!」
她从出现开始就没有打算离开,同样也没打算让游苏死!她要亲自为游苏杀出一条血路!
但游苏又何尝不是这般想的?
「我不会走的!」
游苏狂放地吼着,他很清楚哪怕没有提前联系织杼姐的援军,他也绝不会在此刻离开。
莫怂莫怂,若是怂了,他的剑心也就坏了。修剑一世,修的就是这颗心。若不能贯穿自己悟出来的剑意,那纵使活了下来,也不会有机会找这些畜生复仇!
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的何鸣佩,在剧烈的玄炁震荡中,竟奇迹般地再次睁开眼,泪水早已浑浊不堪:「桐儿————对不起,是爹对不起你啊!!」
他从小就反对女几修剑,可今日今时,女儿却握着那把他拒绝的剑来保护他,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一声道歉,犹如春风化雪,在何疏桐心湖上拂过。
父亲————那个在她记忆中威严又疏离的角色,竟在神志混乱的深渊里,先向她对当年之事道了歉。
她踌躇而悔恨的一切,就是害怕自己没有得到他们原谅的机会,从而必须在永远的遗憾中度过。所以她并不想去深究行为的好坏,她只是怪罪自己不该在这些遗憾中表现得那么冷漠,冷漠到连分一分对错的机会都不给别人。
但现在看来,她的冷漠并没有让他们彻彻底底的寒心。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何疏桐神魂深处炸开!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沉重无比的东西被猛地掀开!
那困扰她多时、冻结她力量的无形「心障」,因为这迟来了两百年的父爱回响,竟出现了一丝松动!
嗡!
她手中的莲纹长剑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华!一股比北海之战时更为纯粹、更为浩瀚的剑意冲天而起!
在场洞虚修士无不面色大变!严阵以待!他们都知道一虽然只有一线,但这股力量,是属于巅峰莲剑尊者的力量!必须要避其锋芒!
「莲!生!九!霄!」
剑光不再是莲瓣,而是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大光剑,带着净化寰宇、斩断因果的凛冽意志,撕裂了重重禁制与灵压,以无可阻挡之势,震碎了何家这犹如鸟笼一般沉重的院墙,直刺高台上掌控全局的何弘图!
何弘图脸上的从容与掌控瞬间凝固!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肉痛却又无比快意的庆幸!
「时溯——刹那!」
一股玄奥到无法理解、仿佛触及世界本源的波动,以何弘图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时间,在这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范围内,被强行扭曲了!
在游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清晰地「看」到:
那柄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何弘图的璀璨光剑,在即将刺中目标的瞬间,其轨迹、其凝聚的恐怖能量、甚至其撕裂的空间裂痕————都如同倒放的影像般,诡异地「回溯」了!
「桐儿————对不起,是爹对不起你啊!!」
时间回到了何鸣佩说出这句迟来的道歉的时候!
游苏愤慨于何弘图这近乎耍赖开挂的技能之时,却猛然何弘图要将时间回溯到此刻的原因!他要抢在师娘之前出手!
只见他的身后募然出现四只雪白玉手,正是何家的顶级秘术—一六衍虚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