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织杼见何疏桐还在示好,心中焦急,「有尊主在,才是联军之幸。尊主日理万机,瞧着气色竟仍这般莹润照人,真是令人羡煞。想必是中元水土养人,亦或是————另有滋补良方?」
澹台明净本就对谢织杼心存芥蒂,此刻又被当面暗讽自己「忙里偷咸」,心中愠怒顿生。
她面色微沉,「碧华尊者说笑了。北敖苦寒,哪比得上中元物华天宝,更滋养不出阁下这般七窍玲珑的心肠。本尊精力自是用于调度军务、安抚人心,不似尊者,尚有闲情逸致琢磨些旁门左道的养颜之术。」
亭中气氛霎时有些凝滞,两位尊者的目光在空中相接,隐有电光石火之势。
何疏桐立于两人之间,却是心平气和地开口:「碧华尊者精通医道,于滋养之道自有心得,养颜之术不过个中小道,更厉害的是济世救人,实乃万千义军之幸。」
她又转向澹台明净,眼神诚挚,毫无杂念,「尊主统御北敖,案牍劳形,仍心系联军及何家,疏桐感佩。北敖将士于前线勇毅苦战,皆赖尊主调度得宜,方有此局。尊主辛苦。」
她这番话,全然未察觉两人间的机锋暗斗,只是一本正经地肯定了谢织杼的医术,又真诚地赞扬了澹台明净的功绩。
谢织杼一口气噎在喉间,看着何疏桐那副全然不觉、认真诚恳的模样,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
澹台明净蓄起的怒气也被何疏桐这直白又真诚的赞扬弄得消散了大半,她不喜奉承之言,可不知为何莲剑的感激却似春风拂面,叫她生不出半点牴触。
她看向何疏桐,只见对方眼神清正,顿觉自己被这大胸妒妇带偏心态实在有失尊主身份,「莲剑尊者过誉了。碧华尊者医术通神,本尊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方知盛名不虚。战场前线伤病乃是常事,若得尊者妙手施救,实乃万千生灵之幸。」
谢织杼没料到她忽然夸起自己,怔了一瞬,也再生不出半点小脾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尊主言重了,天下纷争,生灵涂炭,治病救人本是医者本分。我既然既在此处,自当竭尽所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反倒是尊主,劳心劳力,最是耗神。若有任何不适,千万莫要硬撑,定要告知于我。我待会几便遣人送些静心兰去您那里,于安神养息最具奇效。」
干龙尊者闻言眼底也掠过一丝错愕,又悄无声息地看了眼何疏桐,便微微颔首:「那便有劳碧华尊者费心了。
「」
一旁的何疏桐见两人忽然客气起来,清冷的容颜上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欣慰。
她点了点头,「如此甚好。织杼姐医术超群,尊主深明大义,我尚有一把锋利的剑。皆是为了游苏与五洲太平。合力一处,总是好的。」
谢织杼听得「游苏」二字,又见何疏桐这般自然而然地将三人归到「合力一处」的范畴,仿佛争风吃醋那点机锋暗斗从未存在过,不由得侧目看向她却见她眼神清澈,神情坦然,好似发自内心地认为事情就该如此发展一大家既然目标一致,自然该和和气气,共同尽力。
谢织杼瞬间明了,这位莲剑尊者压根就没察觉方才她与干龙尊者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所有的言行,皆出于本心的纯粹。
这让谢织杼心下顿觉哭笑不得,方才自己那点较劲和揣测,在何疏桐这「直球」面前,简直像是戏台上的丑角,自顾自演得热闹。
她忍不住轻轻「噗嗤」一笑,摇了摇头,眼神里已是一丝难以置信的叹服。
干龙尊者亦是聪明绝顶之人,此刻也回过味来,她早就见惯人心鬼蜮,这何疏桐的纯粹反倒格外对她的胃口,情不自禁间也多了些亲近,暗忖难怪游苏会喜欢她。
「莲剑尊者所言极是。我等往后当同心协力,一是护佑圣主周全,二是共挽五洲倾颓之势。」
「正该如此。」何疏桐颔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谢织杼心中暗叹,看来这「管理后宫」之事,自己怕是白操心了,人家这是天然克腹黑、无招胜有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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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