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如此肯定的答复,桃夭夭眼中顿时焕发出光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忽然上前一步,情难自禁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游苏的腰,将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游苏————我、我好害怕————你这里————能不能让我躲一会儿————就一会儿————」
少女的身躯柔软而温暖,因为抽泣而轻轻颤抖着。那惊人的丰盈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胸膛上,触感销魂蚀骨,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游苏身体微微一僵,旋即也放松下来。
依依姐是一个有着清醒认知的独立女子,夭夭姐则与她截然相反。或许早在那夜桃夭夭对他吐露心声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了,此时却已为时已晚,他又怎能狠心拒绝这样一个脆弱又全心依赖的请求,尤其她真的很讨人喜欢。
他顺势擡起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脊骨的细微起伏和温热的体温。他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桃夭夭得到游苏的应允,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透出几分心满意足的甜意。环在游苏腰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完全不顾双方还能不能呼吸顺畅,只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
「游苏我跟你说哦————后厨新来的那个北敖师傅,揉面团的力气好大,砰砰砰的,案板都要被他砸穿啦————不过他说我调的那个酱料,是他们北敖都没有的味道,夸我有天赋呢————」
她的话语东拉西扯,从天南说到地北,从食堂的趣事说到某位尊者新插上的发簪,内容琐碎得毫无重点,宛如春日檐下零落的雨滴,轻轻敲打着,不成曲调,却别有一番生机勃勃的喧闹,分明是为了遮掩心底那点因亲密接触而萌生的娇羞。
游苏只是静静听着,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中少女逐渐回暖的体温和变得轻快的语调,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然而,桃夭夭的话锋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偏移,变得大胆而直白,让游苏脸上的温和笑意也渐渐僵住。
「其实————抱着我,是不是很舒服啊?」
桃夭夭却似乎并不期待他的答案,只是自顾自地又往下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梦吃般的呢喃:「我知道的————平常————平常你就总是————偷偷看我这里————」
她声音里含着一丝模糊的得意和小小的抱怨,甚至在游苏怀里蹭了蹭,好似要让他知晓她说的到底是哪里————
「那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也是————别以为我醉了就不知道————酒顺着我脖子流下去的时候————你眼睛都快看斜了————」
「碧华尊者的是很大啦————但我还小,我说的是年纪还小,谁更有天赋也说不准呢————依依姐那个瘦竹竿还总笑我————说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个有福气的————」
游苏只觉得脸颊滚烫,气血上涌,万万没想到看似懵懂天真的夭夭姐彻底放下防备后,竟这般口无遮拦。
这小污女的名号,的确不是白叫的。
不过他心中却无旖念,只有一片温软的怜惜和宁静。
桃夭夭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那点强撑着的精力仿佛终于耗尽。连日大战的疲惫、情绪剧烈波动后的虚脱,以及此刻温暖安心怀抱带来的浓浓睡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要是————要是华镜大人也————能有人喜欢————就好了————」
她极轻地嘟囔了一句,话语已然支离破碎,竟就这样在游苏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海上的夜静悄悄,一道威仪之音却在游苏身后幽幽响起:「圣主当真是日理万机,片刻不得清闲。既要助本尊疗愈本源之伤,还得抚慰少女心伤。」
游苏讪让回头,只见内间的帘幕不知何时已被撩开,澹台明净正端坐在床靠上,一身冰绡常服,青丝微乱,显然是早已在此,不知看了多久的好戏。
而在她旁边,却还有一女。
「哟,夭夭倒是好福气,竟能让我们劳苦功高的圣主大人在这儿充当暖心膏药呢。」
谢织杼斜倚床靠,碧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丰腴曲线,她眼波流转,落在游苏怀中酣睡的桃夭夭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小妮子,平日里穿着襦裙倒是显小显乖,裹得严实,没成想内里却是这般————不知羞,竟还敢暗戳戳地跟我比量起来?怕是不知道,她抱着不肯放的这位————揉起面团」来,力气、技巧,可也是不遑多让呢。」
游苏顿时大窘,脸颊发热,只得压低声音求饶:「织杼姐,尊主姐姐,你们小点声——
——夭夭姐刚睡着————」
谢织杼见他这般紧张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纤指一弹,一截带着清甜草木气息的木枝便插在了桃夭夭的发间。
「放心好了,我们博爱的圣主大人,这梦沉蒿专治她这种心神耗损、意志薄弱的小可怜,保管她一觉到天明,雷打不醒。你就是现在在她耳边敲锣打鼓,她也只会当是梦里放炮。」
游苏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但手臂依旧僵硬,抱着桃夭夭不知该如何安置。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吧?
澹台明净瞥了他一眼,似是看出他的窘迫,淡淡开口,指了指自己软榻旁的空位:「放到榻上来吧。华镜首座行踪不明,她的亲侍,本尊自有看顾之责。」
游苏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桃夭夭抱起,轻手轻脚地安置在尊主姐姐指定的软榻内侧。
少女咕哝了一声,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眉目舒展0
安置好桃夭夭,舱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坦白讲,这少女才是中断游苏今夜美事的变数,他却也是不忍责怪她的。
「游苏,关于华镜首座的去向,你是否知道些什么?」澹台明净直截了当。
游苏面色凝重起来,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昨日梦主突然现身,恐怕与华镜首座脱不开干系————」
澹台明净略微颔首,这个答案她倒是没有太过意外,更让人担心的是之后又会有怎样的发展。
「局势愈发诡谲莫测了。仙祖、邪神、人心————各方博弈,已臻极致。外力终不可久恃,自身强大,方是立足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