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战报。恒炼此番倾巢而出。除他两具仙尸分身亲临之外,南阳洲紫薇尊者亦在其列。更麻烦的是————」
做着最新汇报的羽挽月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妖族巨擘,「根据潜伏死士拼死传回的消息,恒炼队伍中,还有一人。气息渊深如海,枯槁却威压惊天,疑似南阳洲记载中本该早已坐化一百年的逢春尊者!」
「逢春尊者?!」熊族族长猛地擡头,铜铃般的巨眼中爆发出骇然之色,「那老怪物————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不是早该寿终正寝了吗,如何能活过五百岁的大限?他难道
突破到了天醒之境?!」
「若真是天醒之境,他又何须等到今日出手?早该协助那恒炼所向披靡才对————依我看,他该是以某种秘法苟活到了今日。他得了巨大利益诱惑,又或是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这才出现在东瀛!」影狼族族长右脸上一道狰狞刀疤,分析的却格外冷静。
「逢春逢春————枯木逢春!」青鸾族长为一窈窕美妇,声音空灵却难掩震撼,「南阳修士最擅谋算天机,恐怕他根本没有坐化,而是以诡术使自己气机断绝,形同真死,却是假死!不破天醒,寿元过不了五百,这是天限!他却将自己的生命流逝暂停在某一年,直到今年才继续!」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后脊发凉。
「若真如此————恐怕他们那帮算命的早就算到会有今日,所以才会提前做好准备!」影狼族族长目露惊色,「他甚至是那紫薇尊者的师尊!他之实力深不可测,他若出手,我军必遭大难!」
金狮族族长,一位金发披肩、不怒自威的雄壮妖皇,一拳砸在玉案上,发出沉闷巨响:「四名洞虚巅峰!恒炼这厮,是真要与我东瀛不死不休了!」
「何止!」玉狐族族长乃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媚仙子,语气之中难掩忧虑,「此番恒炼来势汹汹,可谓是下了血本!无数南阳洲特有的强大法器与诡异法宝,铺天盖地,前线妖民们死伤惨重,防线————已岌岌可危。
青鸾族长忧心忡忡,「不止是强敌————持续一年多的大战,天地玄炁紊乱暴动,自千年前那场净邪大战起就潜伏在大地之中的古老邪魔亦不断复苏,牵制了我妖族大量力量。
如今内外交困,天时、地利、人和,似乎皆不在我。」
压抑的沉默再次降临。
玄龟族族长声音嘶哑,似是因龟族特性,说起话来也慢吞吞的:「前线吃紧,伤亡太大。为今之计————恐怕唯有暂避锋芒,后撤至万毒渊」第二道防线,依仗天险再战。」
玉狐族族长也是附和:「我妖族洞虚巅峰之境的老祖尚有四位,可惜有两位都年迈已高,不得轻易远离神山。万毒渊的位置却离神山算不得太远,在此迎战,优势在我。」
「后撤?」金狮族长猛地看向姬雪若,声音带着愤懑与不甘,「一撤再撤,撤到神山去吗?你们可知让到万毒渊之后,蛇族世代祖地便要落入敌手!我等妖族共主,岂能将祖宗基业、圣地坟茔,拱手让与那群屠夫邪魔?这是妖族之耻!我金狮儿郎,宁可战死,也绝不后退半步!」
话音一落,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主位之上的那位玄甲女子。
坦白讲,这蛇族祖地不是他们的老家,弃不弃于他们而言无关紧要。可毕竟如今是蛇族族长当了妖族共主,这蛇族祖地若是丢失,确实是在打姬雪若的脸,也是在打蛇族的脸。
若是易地而处,恐怕他们也不会愿意将本族的祖地拱手让人。
姬雪若缓缓起身,战甲叶片摩擦,发出冰冷的铿锵之音。
她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标记着「灵蛇祖地」的位置,眼神复杂,有眷恋,有痛楚,但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金狮族长,各位族长的心意,雪若明白。」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灵蛇祖地,是我蛇族诞生之地,埋藏着历代先祖的遗骨。于我而言,将其让出,心如刀割。」
她擡起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但正因如此,我更需清醒!我等为何而战?是为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万千妖民,是为延续东瀛妖族的血脉与传承,而非为了一处早已空置的祖地遗址,赌上所有战士的性命!」
「我姬雪若既受各位推举,承此共主之位,所为的,便不是逞一时之勇!」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蛇族早已举族迁入星曌神山,灵蛇祖地如今只是一座空谷。用一座空谷,换取诱敌深入,疲敌筋骨,等待反击时机,有何不可?!」
她看向最初提出撤退的影狼族长,微微颔首:「玄龟族长所言后撤至万蛇渊,确是老成谋国之策。万蛇渊地形复杂,瘴气弥漫,奇诡毒虫密布,更能最大限度削弱敌军机关与人数优势。」